婆子闻言，立刻端起药。
“不许灌，不然我杀了她。”
“灌下去！”
这会儿的功夫，老夫人察觉，茱萸怕是不敢杀她。
楼望月死了，她才能安心。
楼望月她只捅了端药的婆子胸口一刀，不顾对方瞪大的眼睛，随意将人推倒在地上，“茱萸，替我做最后一件事，杀了她。”
她拖延了半天，老夫人都离她甚远，动不了手。
只杀了一个婆子，她的手脚都被家丁和婆子束缚了。
就是死，她也要老夫人陪葬。
茱萸眼里闪过一抹迟疑，要是杀了老夫人，上椿院必亡。
楼望月看着她优柔寡断，有些失望，真是浪费了一身武艺，她也懒得再说了。
茱萸看着她眼里的失望，下定决心，用力了几分，突然脖子一疼，巨大的力量套着她的脖子往后拖，下意识松手去扯脖子上的绳子。
老夫人得了自由，软跪在地上喘着粗气，面目狰狞，“都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老夫人，老夫人！”
院外传来大管事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慌张，“皇后娘娘懿旨，宣六少夫人晋见，一刻不得有误！”
屋里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仿佛时间停留了这一刻。
上椿院的人，眼里都露出惊喜。
老夫人双手颤抖，猛然抬头，盯着楼望月，她居然和皇后娘娘搭上了关系？
若是抗旨，再加上卷入山匪案，宋家完了。
可要是让楼望月出去告状，宋家也没了。
她眼睛周围的肌肉挤了挤，盯着楼望月，“继续动手。”
想必是口谕，大不了不认便是。
“等等。”楼望月朗声道，“方才我就说过，报案的事同我无关。你让我去面见娘娘，我绝不透露一丝一毫消息。至于小宋府那边，你自行解决，能否堵住她们的嘴，看你的本事。总归，我的丫鬟还在上椿院，我不会弃之不顾。”
晨雾面皮紧绷，少夫人没死，那她和陈妈妈都完了。
早知道今日皇后会宣召，她和陈妈妈不该自作聪明的。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撺掇老夫人杀人，赌一把，顶多以后被发卖，颠沛流离。
要么，劝老夫人放人，赌少夫人不知道这事是她和陈妈妈做的。
周氏那边，定然不会将她供出来的，毕竟拿了她的把柄，说不得以后有用。
她看向楼望月，见她目光意味深长，倏忽间明白过来。
她已经知道了。
刚刚必死的局，却没有拉她和陈妈妈陪葬。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老夫人，我见少夫人对贴身的人情深义重，不如搏一搏。将几位姐姐看好，有风吹草动，再格杀勿论便是。”
宋老夫人本就迟疑，闻言神色缓和了几分，不过还是没说话。
晨雾又说道，“方才少夫人之将死，若是报案的事，同她有关，必然不会否认。也许是宴会那日，您的反应，叫周氏猜出了什么，故意去报案呢。您想啊，少夫人身陷囹圄，报案对她没有好处的，她没这么傻。”
宋老夫人皱眉沉吟了会儿，盯着楼望月，“我信你一次。若是你当真没有这种心思，此前的一切，一笔勾销。你还是我宋家的媳妇。”
楼望月点点头，举手发誓，“倘若我想过利用山匪一事报案，我与楼家，皆死无葬身之地。”
左右她没这么想过，也不敢做这种事。
将石雅舒卷进来，这样会惹怒石雅舒的。
宋老夫人沉默片刻，“晨雾，替少夫人梳妆，你陪她去。”
“是。”
楼望月和晨雾去了前院，上椿院依旧被围得水泄不通。
晨雾欲言又止，想替自己开脱，却不知道如何张口。
虽有缘由，可置她于死地是事实。
真没想到，少夫人居然能得皇后召见。
早知如此，又何必枉做小人。
楼望月眉眼冷淡，并未说什么。
她隐约察觉，告发山匪的事，是陈妈妈主导，竟然也有晨雾的手笔。
可她今日替她说话。
她当初都没在老夫人面前揭发晨雾和陈妈妈，以后也不会说。
只是，这样的人，她不会再用。
也不必同她说任何话了。
她也头疼得紧，不论前世今生，她未曾入过皇后的眼。
只闻其名的人，今日大张旗鼓地召见她，不知意欲何为。
前院来自宫里传旨的太监，已经候着了。
打量了一眼楼望月，垂着眼皮道，“你就是楼氏？”
看他的模样，应当在宫里得力，不过年岁不大。
楼望月点点头，“是。”
“跟咱家走吧。”传旨太监说完，立刻抬脚往府外走。
显然是未曾将宋家放在眼里。
楼望月也不恼，快步跟上他，低声试探道，“您原姓顾？”
太监皱眉，一言不发。
“前些日子，接了一位擅厨艺的顾妈妈进府，还带着个豆蔻的姑娘一起，在我的院里。”
听了她的话，传旨太监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冷淡地说道，“夫人放心走一趟。”
楼望月缓了口气，从天而降的旨意，她就怕是另一个火坑。
这位传旨太监，和白术生得十分相像，又是皇后身边的人，定然是白术的三个哥哥之一。
既然在宫里当差，又是身居要职，她确实担忧捡了顾妈妈和白术回来，沈家反应过来，会怀疑她居心不良。
看来，沈家势大，反而不在乎这些。
皇后当然厉害，不知斗没斗，反正身为皇帝亲娘的太后，都没能在她手上讨得便宜。
人家岂会害怕几个奴才的家人的去处呢。
皇后不需要，可她需要啊。
这不，勉强派上了用场。
这道旨意，没让她进宫。
门口等她的马车，一路去了姜家。
没给她过多猜测的时间，跟着传旨太监一路往里走，姜意如院外不远的亭里见到了皇后。
她未着朝服，也没戴凤冠，乌黑的长发梳了发髻，头发一丝不苟，插了九尾的发簪。
修长的脖子延伸到狐裘大氅中，玉背挺拔，端坐在亭中。
孤高，冷傲。
前世曾远远地看过她，不过那是国宴，她是坐在秦无双身旁的，也是故此仪态。
好似从未变化过。
她垂下眼，没再继续看。
“娘娘，楼氏来了。”
楼望月也没含糊，行了大礼，“娘娘千岁。”
“起。”
沈璇声音清冷，不见几分感情，“听闻你和意如算是至交，她为情所困，一病不起，也不肯吃饭。故此，请你来劝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