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皇后要了给丽嫔下药的嬷嬷,谢云亭派人将嬷嬷带去了都察院。
丽嫔虽被打入冷宫,可她毕竟还是陛下的妃子,不能带出宫审问,在皇后的见证下丽嫔在供出德妃的罪状上签字画押,同时皇后娘娘答应保住丽嫔的命。
九公主和六公主凑热闹听到这样一则秘闻,皇后为保护两个丫头,勒令两人禁足反思,待大皇子抵达燕京城那日方可出宫。
从皇宫中出来,阮钰一遍遍的看着丽嫔写下的罪状,指节蹦出了青筋,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她的指甲在木板上抓出道道刻痕,面上却维持着往日的平静,“父亲现在情绪不稳,这罪状暂且放你那里,待绊倒德妃的直接证据搜集齐全,给母亲报了仇再给父亲坦言吧。”
“嗯,”谢云亭将罪状仔细叠好收下,见阮钰闭眼一声不吭的呆坐在一侧,他上前将人揽到怀里,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温柔的劝慰,“还在为岳母的事伤心,同我聊聊可好,别自己憋着。”
“你说,父亲和母亲当年若是多沟通,何至于让元秋华在他们眼皮子低下蹦跶那么久,让母亲受如此大的委屈,”阮钰睁眼看了一眼窗外,街边的各色摊位和人群在极速前进的马车外快速后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淡淡带了一丝颤抖,“往事不可追,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如何我作为女儿不好置喙,可是我心里难受,如果母亲生产我时没有被人暗害落下病根,也许她如今还活着……
作为女儿,我如今能做的,只有将害了母亲的人绳之以法。”
“德妃身后有曹家,曹家三朝元老,不管是在士林还是军队中都有极广的人脉和势力,想要扳倒并不容易,
打蛇打七寸,除了查到证据,还要扼住她的咽喉,曹家是她的靠山,也是她的咽喉,”谢云亭在她耳边细细分析着,唇边温热的气息喷在阮钰的耳侧,带起一阵酥麻。
“她的咽喉岂止只有曹家呢,还有他的宝贝儿子,二皇子,”阮钰想到二皇子那副德行,她唇角勾起一丝嘲讽。
她伸手抚上谢云亭的下颌,抬眸看着他的眼睛,“她想要二皇子继承大统,你愿意吗?”
“自是不愿,”谢云亭唇角勾起一丝笑,将脸侧埋在她的掌心,阮钰的手柔软冰凉,他侧头在她掌心轻轻的吻了一下,继续道,“你想要谁做皇帝,我便站在谁那一侧。”
“且看吧,如今大皇子归来,燕京城有的是热闹……钝刀子割肉,才最疼,”阮钰看尽死亡,死亡何其解脱,最让人痛苦的,是可望而不可得。
软软的痒意从掌心传到阮钰心底,心中压抑的怨愤,母亲生产她时遭奸人暗害的仇恨,父亲如今的气闷,她心中藏着的种种情绪被这一吻撕开了宣泄的出口。
她看了一眼被谢云亭吻过的手,伸手捏着谢云亭的下颌,看着他红润的薄唇,她揽住他的脖颈下拉,闭眼覆上他唇畔柔软。
比起以往的温柔羞怯,阮钰此刻是疯狂的,她灵活的撬开了谢云亭的唇舌,探入他的禁区。
即使闻着他身上散发的淡淡檀香,她仍不能压抑住满心的怨愤,她想沉迷在肉体的愉悦里短暂的忘记得知真相的痛苦,想靠情欲宣泄心中的怨愤。
谢云亭配合着她,捧着她脸颊的手碰到她眼角滑落的眼泪,他的心脏似被她的小手攥紧,酸软难受。
“云亭,如果母亲没有生我,是不是就不会被奸人抓住空子害死……”阮钰放开谢云亭,她太用力咬破了他的唇,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伸手抹去他唇角沾着的血沫,阮钰眼泪源源不断的涌出眼眶,“对不起,我……”
“你怎能这样想,奸人想要杀人,还需要挑时候吗,只要逮着机会就会下手,即使你母亲生你的时候逃过一劫,往后也会发生……不要让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谢云亭将人抱到自己腿上,捏着帕子小心的替她擦拭眼泪,细心的开导,他心疼的眼眶微红。
见她神色茫茫思绪纷乱,他垂眸看着她,埋首覆住她的唇,将她游离的思绪拉回情欲中。
彼时马车在张彪的驱赶下驶入了瑄王府,直接抵达修缮一新的主院,张彪屏退了下人,抱刀守在院门外。
谢云亭将阮钰从马车内抱出来,她衣襟前被泪水沾湿,衣料黏附在一片雪白上,波澜起伏一览无余,谢云亭目光炽热,避开了目光。
他情绪压抑在眼底,轻声哄道:“可要换一身衣服再回府?还是在王府住一晚再回去,你情绪不稳,岳父精明怕是会看出来不对劲。”
“也好,你差人回去说一声,我在外办差今夜不回去了,爹爹太了解我,我怕情绪不对被他看出来……他若是察觉不对,肯定会去查丽嫔,以他现在的心情知道今日之事,还不知如何难过。”
“今日整理好思绪,我明日一早回去再见他也好。”
阮钰从他怀里跳了下来,目光落在谢云亭的唇上,她方才为了宣泄心中的愤懑,没有顾及他的情况。
阮钰心里有些愧疚,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抬眸看向谢云亭,小声道,“对不起,我方才不是刻意要咬你的,就是下意识心里很难受……我……”
她刚才宣泄情绪,有些过火了,谢云亭唇角破皮的地方格外明显,找了找身上带着的伤药,抹了一点在手上替他擦拭,“我以后不冷静的时候你还是别纵容我,我要是不小心又咬了你……啊,你干嘛?”
阮钰身子突然腾空,她手中药瓶没拿稳掉在地上,阮钰眼见自己被谢云亭打横抱起,伸手勾着他的脖子,“谢云亭?”
一脚踹开了房门,他将她放下,看着她泪水打湿的衣襟,几日来压抑的燥意蹭蹭蹭的上涨,看着她眼角泪痕,他忍了忍将心中躁动压下。
勾住阮钰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腿上,谢云亭的手无意识的摩擦着她的后腰,心想这会儿她该饿了,“钰儿晚间想吃什么,那青云在王府时折腾了些新鲜吃食,你要不要尝一尝?味道虽怪异,却也能入口尝个新鲜。”
“可以,”阮钰看着他眼眸里掩饰不住的炽热,便知今日自己在马车上肆意妄为的举动打开了这家伙这几日一直压抑的欲望。
她耳朵染上绯红,脸蛋因为哭过还是润红的,泪痕未干鼻尖红红,让人生出无尽疼惜的欲望。
谢云亭拦着她的细腰,让她坐的舒服些,倾身靠近她颈窝,闭眸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将她眼尾处的泪痕一点点吻掉,他看着她,温润的嗓音有些喑哑,“钰儿心里难受,就连这泪也是苦的。”
他看着她微楞了一瞬,揉了揉她头温声道,“从丽嫔的话里可以看出,钰儿的母亲是位极淡然的女子,她的心胸一定是宽厚豁达的人,可能我们以为她受的委屈,以她的眼光来看不过尔尔,所以钰儿,你的母亲和父亲,当时肯定是幸福的。”
“你可记得岳父书房内的画像,里面每一张岳母的画像,里面的女子都是微笑着的,她的表情很幸福,旁人的话会掺杂情绪,可画像不能作假,对不对?”
“是,”阮钰点了点头,她受到的冲击有点大,故当局者迷,谢云亭作为旁观者,却是看的比她更清楚几分。
“还有,钰儿今日在马车说的话实属不该,岳母生下你不是让你背负自责……你要知道,作为女儿,你是极好的,岳母在天之灵,肯定欣悦她的孩子成长的如此优秀,
岳母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在皇宫中扮丑多年,宁愿舍弃权利和金钱出宫,你爹爹愿意你做仵作,也是希望你能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受世俗的约束,你的父母都很爱你。”
“所以,你更要好好的生活,”谢云亭留阮钰在瑄王府过夜,更多的是想劝解她,阮钰虽聪慧,可有时会钻牛角尖,越是对她重要的东西,她看的越重,更难走出来。
“我知道,”阮钰无声的点了点头,抱着谢云亭,泪珠子不断的滑落,一滴滴落在谢云亭的衣领里,湿湿的热热的,像是温热的泉露,柔软的让人心疼。
他伸手替她擦去眼泪,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小哭包,今儿哭了多少回,水喝得少,脸上可要干的起褶子了。”
“才没有,”阮钰哼了一声,鼻涕泡被哼了出来,大大的杵在两人之间,阮钰尴尬极了,脸色通红。
谢云亭憋着笑,手里拿了帕子替她擦掉,将帕子丢在水盆里,“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我今年十六,明年就十七了,已经不小了,”阮钰尴尬的窝在谢云亭怀里,不满意的拱了拱,却发觉谢云亭身子僵硬了一瞬,她忙抬头看向他,“我把你弄疼了?伤口怎么样,我没蹭到吧?”
谢云亭想说不疼,可话到嘴边还是道:“有点疼,你要不要帮我看看,可是裂开了?”
“这会儿也该换药了,”阮钰随身带着谢云亭的药,将药瓶和一小卷纱布放在一侧,她伸手扒开他的衣领,发觉有些不方便,她便从他怀里下来。
怀里一空,谢云亭感觉心里也空落落的,指尖摩擦了一下,有点后悔自己装疼,却见阮钰站稳后伸手抓住了他的腰带。
“钰儿,你这是作甚?”谢云亭看着她白净纤细的手灵巧的解开了他腰间玉带,喉咙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钰儿,要不还是我自己来上药吧……你……”你这样我顶不住。
“又不是没给你换过药,你紧张什么,”阮钰将他身上的衣裳剥开,露出上半身,没解开一件衣裳谢云亭耳朵便红上一度,待完全解开,他面颊也红了。
才压下去的情欲在此刻又爬上了谢云亭心尖,原本阮钰今日心情不佳他不打算动她,可这样宽衣解带的撩拨,如何能忍,他摁着膝盖的手渐渐露出了青筋。
阮钰给伤口上药,见他反应,奇怪道,“伤口没有异样,按理不会疼,如今只需要养护,你怎么了,很难受吗?有不舒服要说……”
她边说,边展开纱布帮他缠绕在伤口上,倾身环着谢云亭,手臂绕到他身后,说话喷出的气息在他肌肤周围萦绕。
“钰儿……”谢云亭喉咙上下滑动,抬眸看向她,眸子微红。
“嗯?”
阮钰刚打好结,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谢云亭拦腰抱起放在跨间,他一手扶住她的后颈,一手探入她的衣襟,阮钰只觉这吻凶猛,比之她失去理智之时还要汹涌。
她呜呜的回应,伸手推开了一分,“方才不是亲过了……”
“方才是方才,”谢云亭唇角勾起一丝笑意,看着她泪湿的衣襟,眼神微暗,俯身一点点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痕,顺着泪痕一路往下,渐入沟壑之间。
阮钰见他如此,满面羞红,脚趾不自觉绷紧,身子酥软着向后仰,忍不住呜咽出声。
……
张彪守在院子外,即使耳朵里塞着棉花,可他内力深厚,主子屋子里的动静他还是一个不落的听进了耳朵。
怀里抱着的大刀换了左边,又换右边抱,眼见着太阳落山,将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最近太忙,又将娶媳妇的事儿耽搁了,也不知燕京城的媒人有没有寻着合适的……”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册子,是媒婆塞给他的,说是燕京城闺中待嫁的都在这里头。
他无聊的翻了翻,却寻不见一个合眼缘的,“瞧着还没王妃家的凤儿长的好,都是些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待在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身子骨不太好的样子。”
“张大人也想娶媳妇儿了?王爷和王妃婚期快到了,王府里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张大人也抓紧抓紧。”
管事抱着账册经过主院儿,见张彪守在门口,扫了一眼封皮便看出他手里拿的是何物,“张大人光看册子有什么用,还是要去当面相看相看,这得看眼缘。”
“管事一看就很有经验,给我讲讲,怎么能快速找到媳妇?”张彪虚心求教,看向管事的眼神和善了许多,还没讨着经验,便见阮钰的丫鬟凤儿匆匆赶来。
“张大人,我家小姐在哪里?傅公子伤口线不小心崩裂了,兰伯给他缝合伤口,他不让兰伯缝,兰伯没办法只得让我来王府寻小姐一趟,傅公子这会儿还在流血……”凤儿被小厮带到主屋,因是阮钰的丫鬟,便直接带过来了。
“不能进去,王爷没有交代,闲杂人等不可靠近主院,”张彪欲言又止,伸手拦住凤儿。
“行吧,张大人你进去通报一声儿,反正那傅公子的伤口流血,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凤儿不喜欢傅盛朗,可若人真出事儿,小姐心里肯定过不去,她朝着张彪翻了一记白眼,阴阳怪气道,“届时人出了事儿,便说是张大人故意不给小姐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