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寺惨烈的案子传到燕京,破案的消息一出,君玉和丰彦松相约着前往阮府打探消息。
“白云寺那么危险的案子,瑄王都受伤了,也不知阿钰如今如何,阮伯伯可知阿钰何时归来?”
阮鸿边安排下人摆饭,边招呼君玉和丰彦松两人,“她未递消息回来,案子既然破了,她回来也就这两日的事儿,你俩留在府里陪老夫吃饭,
那丫头归家的日子,还没有你俩小子来的勤,也不知她还记不记得我这爹。”
“老爷,小姐回来啦!”
阮官家撩起袍子乐颠颠儿的跑来通报,“瞧着小姐精神头儿好着呢,坐着福从县衙的马车回来的。”
“阮钰,回来的好啊,我一直憋着事儿想问你呢!”丰彦松叨咕着,搓着手朝阮府门口飞奔。
君玉脚步极快地跟上。
待见阮钰站在马车车窗边,丰彦松三步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揽住她肩膀,逼问道:“阮钰,老实交代,你跟谢云亭是什么关系?那日他为何骑马载你?”
“王爷,他问你,为何载我呢?”
阮钰坏笑着将丰彦松的脑袋掰过正对马车车窗,抬起手肘捅了捅丰彦松,好笑的看着他,“继续问啊,王爷就在这儿。”
谢云亭看了丰彦松一眼,目光落在他揽着阮钰肩头的手上,蹙眉道:
“那日事态紧急,只得事急从权,丰世子有何意见?”
“王爷,我我我,我没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我好像听见我爹叫我回家吃饭了。”
丰彦松转身抓住赶来的君玉,头也不回地对阮钰道:“阿钰,我们今儿不在你家吃饭了啊,你给阮伯伯说一声儿。”
君玉目光盯着谢云亭唇角痕迹,心中生起一股失落,阿钰性子洒脱却不会做逾矩的事,定是瑄王,岂有此理!
见君玉回头看过来,谢云亭伸手捡起阮钰肩上不存在的叶子,“阮仵作且归家好生休息,本王会向张大人说一声,让他允你两天假期。”
“谢王爷体恤。”
阮钰谢过谢云亭,接过张彪递来的验尸箱笼,扭头乐颠颠儿朝家跑去。
阮鸿站在门槛内,看着载着谢云亭的马车走远,见阮钰冻红的小脸,将准备好的手炉塞到她怀里,冷冷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怕不是早被那谢云亭勾了魂儿去了。”
“这次他为何受伤?那家伙怕死的很,手下养的死士和暗卫少说也有上百人,何人能伤他?”
“按照大理寺的规矩,女儿不能说,亲爹也不行,担着仵作这职,要有操守。”
阮钰伸手抱住阮鸿手臂,“爹爹想知道,让您手下查就是了,何必让我担风险?”
“你到是个称职的,我们阮家也算是大兴国独一份儿,朝堂里品阶最高的,和最低的都凑一块儿,啧,忘了,你没品阶。”
阮鸿见阮钰小脸一黑,干咳几声儿,突然想起一件事儿,“你拜托我打听碧瑶行宫案的审判结果,昨儿出来了。”
“三司那边递上去折子,陛下打算褫夺国公夫人诰命夫人的封号,斥责她教子无方,妇德有亏,她那赌鬼儿子承袭国公府的爵位资格也给罢免了,这事儿应当是陛下对瑄王的补偿。”
“那瑄王怎么说?”阮钰有一点好奇,谢云亭在这件事里参与了几分。
“这处置结果便是他提出来的,算就此断了国公府的根,玉华那姑娘也是可怜,眼下外面都传疯魔了,说哪家女子挨上谢云亭就没好处。”
阮鸿虽对谢云亭有意见,也仅限于自家女儿身上,对方也算是青年才俊,可就是太会算计,不勘为配。
“哎,好不容易回来,不聊扫兴的,钰儿这次也给爹爹带了礼物,可好看了!”
阮钰从箱笼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碧色通透的玉呈月牙状,两头圆润一点儿不扎手,中部凸起的小点儿像笋鞭生的芽苞,一手刚好可以握住,线条流畅美观。
那日和谢云亭前往春香楼,她瞧着搁置在博古架上格外好看,临走时从老鸨手里买的,献宝道:
“卖这个玉件儿的人说,这个玩意儿格外得老人家喜欢,她看我年龄小,还额外少了我五两银子。”
“以前带回来那些乱七八糟的,这回又带啥了,给我看看。”
阮鸿嘴上说着,心里很是期待,伸手接过,待看清手上拿着的是啥,阮鸿四十岁的脸瞬间和茄子一个色儿。
他连忙朝四周看了看,揪住阮钰耳朵低声呵斥,“小小年纪,有辱斯文,谁让你买这玩意儿?还送给你爹,你可真出息了。”
“我出任务的时候看见的,特意挑给爹您,你还不高兴了,还给我,我自己留着玩儿。”
阮钰夺回自己的耳朵,脸色也难看,说罢就要上手抢,“那老鸨说了年龄大的格外喜欢,十五两呢,花了三个月俸禄,还向谢云亭借了三两。”
“这不是你们小姑娘玩的,我收着了,”阮鸿嫌弃的揣入袖子,他哪儿有老到需要用这劳什子玩意儿的地步。
操碎心的老父亲想着得往家里请一个嬷嬷,教一教阮钰男女之间的事儿,别以后什么都不知道遭了人欺负。
阮钰看着阮鸿面色复杂的离开,揉了揉耳朵,小声嘀咕,“揣的那么小心,分明很喜欢的样子,口不应心。”
次日,阮钰睡到了日上三竿方醒,一股淡淡的药香从枕下飘出,她伸手从枕下将装着药材的荷包拿出。
翻过身子趴在床上,她伸手描绘着荷包上栩栩如生的翠竹纹路,红润的双足一下一下的轻轻晃动。
没想到谢云亭的药包这样好使,她昨夜一夜无梦,睡的极舒坦。
“小姐,门上送来了请柬,邀请您明儿巳时前往水月湖游船呢,”丫鬟见阮钰醒了,将床帘捞起,少女妩媚风光尽显。
见阮钰向着被子里藏东西,丫鬟抿唇一笑,小姐怕是又在偷看哪家新出的话本子。
“竟还有女子愿意请我与宴?是谁家递来的?”阮钰觉着稀奇,世家贵女避她如蛇蝎,这女子突然请自己,是为何?
丫鬟将请柬递上,恭敬道:
“听闻游湖宴是忠勇侯嫡女傅芳菲举办,傅芳菲前夫为永定侯世子,永定侯世子病死前与傅芳菲和离,她被娘家忠勇侯接回,
傅小姐年二十,正是女子美艳情浓的时候,想当初也是撼动燕京城的倾城美人,眼下举办宴会,应是为了择选新丈夫,百日刚过就开新宴,这傅家女也是头一个。”
“听闻,这女子少时和瑄王还订过婚约呢,传闻两人儿时感情甚好,只是不知后来为何取消了婚约,她又如何嫁给了永定侯世子。”
“奴婢打听了,此次瑄王也在受邀之列,此行是有好戏看了。”
阮钰垂眸看着烫金的请柬,吩咐道:“你去寻一套与宴的衣袍来,不要太惹眼,往精致低调方向寻思,明日同我走一趟。”
看着丫鬟领命走出房门,阮钰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烦躁,将荷包一脚踹下地。
“昨儿还病的要死,明儿就能与宴了,这厮身体何时这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