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何时说要扣你俸禄?”
谢云亭没想到,面前的丫头还是一个小财迷,淡笑道:
“你明儿还有一日假,且罚你明日陪本王去麻记酒馆喝酒,听说他们家今年的红梅酿极好。”
“好,一言为定,”阮钰笑着答应,为吃喝花钱,那叫花得值,她一点儿不心疼。
“王爷,既然您在燕京没有伙伴,我叫上两个如何?您都见过的,丰彦松和君玉,”
阮钰想到两个好友,叹了一口气道:“我儿时养在乡下,他俩时常去庄子上,算是一块儿长大的好友,很久没有和他俩聚酒,王爷若不介意,我便将他俩一块儿叫上。”
“不介意。”
谢云亭微笑着点了点头,她有自己的圈子和朋友,他孤家寡人一个,倒是不该将她拘的连朋友的面儿都见不着。
也是时候去会一会她身边的玩伴。
那叫君玉的比丰彦松那二愣子有心眼儿,对阮钰指不定怀着旁的心思,早发现早遏制。
“王爷,马车备好了,”张彪骑着马至大理寺门前,难得机灵一回,看向阮钰热心道:
“刚遇见凤儿姑娘,她说阮仵作你们马车坏了,要不就乘王爷的吧,反正都顺道儿,一路捎回去。”
“怕不是被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给弄坏了,”凤儿揪着袖子瞪了一眼张彪。
凑近阮钰小声耳语,“小姐,指不定就是瑄王让张大人干的,您要是上车,就中记了。”
“不至于,我又不是没坐过谢云亭的马车。”
阮钰嘴上是这样说,却还是狐疑的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谢云亭,见他姿态自若,应当不是能干出这种事儿的人,多幼稚。
“那卑职就不客气了,劳王爷捎带一路。”
阮钰等谢云亭进去后踩着凳子钻入马车,她向着车壁靠了靠,车内布置和之前一样,基本没动过。
见谢云亭伸手揉着太阳穴,不由问道:
“王爷身上余毒未清,今儿奔波了一日,身体可还好?有没有不适?”
“昨儿伤口发痒一夜未眠,眼下头有些闷疼,其余还好,”谢云亭伸手揉了揉眉心,端茶抿了一口。
他伸手将车间的抽屉打开,从内拿出什锦盒子推到阮钰面前。
“里面都是你喜欢的小食,百萃楼的糕饼,琉璃阁的牙糖,丁香炒货的五香瓜子皆有,垫一垫肚子,尝尝?”
“王爷,卑职……”阮钰看着满盒子都是自己喜欢的小食,眉头越皱越紧。
谢云亭这一天天的花样百出,她压力有些大,正纠结如何措辞将话讲明白,却听他道:
“既已下值,我不过一个闲散王爷,你不过阮家女儿,不用卑职的谦称,既然你答应做本王的玩伴,本王怎会让你饿着肚子?”
“哦,”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阮钰尴尬一笑,她也不好当着病人的面吃独食儿。
犹豫一瞬看着谢云亭,“有一法子,可以缓解疼痛,我爹头痛时都是我帮他缓解的,要不王爷试一试,王爷将手给我。”
“虎口位置有一合谷穴,摁压可缓解头痛,”阮钰握住谢云亭的大手,使劲儿摁了摁,“王爷可觉缓和?”
“有缓解,阮仵作手劲儿可真大。”
谢云亭看着虎口被掐的通红,抿唇忍住上扬的嘴角。
他感受着她手指带来的温凉柔软,小丫头手心有薄薄的茧子,温软又有力量。
“这点儿就受不住了,王爷,您不行啊,这手劲儿才哪到哪儿,我可是能一人搬动尸体的人,那可是练过的,”阮钰得意的扬起了下巴。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听到不行两个字,包括谢云亭。
阮钰见谢云亭不吭声儿,心想既然作为伙伴,她觉着得提醒一下他。
挪了挪位置倾身小声道:“王爷也别不好意思,薛御医都与我说了,王爷您身子虚,一点小毛小病的都受不住,
您瞧您又是虚又是失眠的,您这往后和王妃的日子可不好过。”
“瞧您看我那眼神儿,您别不信,我进大理寺办差一年多,那小老百姓好多夫妻闹矛盾的,大多是丈夫不行。”
“您平时没事儿,多练一练,向张大人学一学拳脚功夫,强身健体啊。”
“我会武功,”谢云亭脸色黑极,薛御医都给这丫头说了些什么,见她不信的看着自己,拧眉道:“你不信?”
“您要会武功,行宫暗道那会儿,怎会被我带进去,还摔碎了头冠染一身黑灰?”
阮钰想了想,继续道:“还有那次抓捕杀害苏公公的凶手,您不也是啥都没干,活儿都让暗卫做了。”
谢云亭不高兴了,从阮钰手中抽回了手,向后靠着车壁,双手抱着手臂冷冷睥她一眼,“本王武功很高,不过是懒得动罢了。”
阮钰见谢云亭黑着脸紧紧盯着她,也不说话,只得软了脾气,“好好好,我信你。”
见她信了自己,谢云亭才放下胳膊,将手伸到她面前,“头还疼,继续。”
彼时马车正驶入明德坊闹市,刚要拐过一个弯儿,却听弯角酒楼大堂门前醒木重重“砰”的一响。
吓的阮钰重新抓着谢云亭的手也急忙缩了回去,撩起车帘看了一眼外边儿,见满大街挤满了人。
说书先生拿起醒木,扬手扯开八尺大白布,上书:阮女传。
扯着嗓子朝过往的老少爷们儿吆喝:
“诸位明公,老少先生,今儿要讲的,正是咱燕京城的名人儿,阮丞相的嫡女,阮钰,阮仵作是也,看说书的在下,推开那牛皮蒙的小鼓,磕开那飘江过海的三块木板,给大伙儿说上一段阮仵作断案奇闻……”
“……且看她,手握一寸尸刀,让死者开口!”
“一尺长枪,夜挑凶徒!”
“世间难案,唯阮女不破!”
“好!好!好好!”围观者一阵喝彩,呼喝声震耳欲聋。
谢云亭听到人群议论,抬手敲了敲车壁,马车应声而停,他凤眸微眯看向酒楼大堂前挂着的八尺白布。
见阮钰拧眉看着那挂着的三个字,他抓起一把瓜子儿递给她,“此事你无需忧心……”
阮钰接过瓜子儿嗑着,笑着道:“王爷不必插手,不就是捧杀嘛,挑起舆论的事儿,又不是只有别人会做。”
舆论不需要解释,只需用更劲爆的消息掩盖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