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中文
纠错建议 阅读记录

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仵作娇娥
字体
背景
热门推荐: 加载中...

第53章 哭吧,有披风挡住,无人知道你是谁

张府,后院。

“你拴不住我儿的心也就罢了,他死都死了,你竟同意京兆府的仵作剖尸!”

“以前我还觉着张家对不起你,我儿让你守活寡,可你看看你做了多歹毒的事!”

张祭酒的老母亲王氏听到儿子惨死的消息赶回张家,不想儿子已被人开膛破腹。

她抱起桌上滚热的瓷盅,朝着张氏身上砸去,“毒妇,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张氏朝着一侧避开,瓷盅摔碎溅起的碎屑擦着她脸颊划过,她捏着帕子将脸上的血摁了摁。

挥手屏退丫鬟婆子,她抬眸冷眼看了一眼高坐在首位的婆婆,“这么多年,你终于承认了,

当年你明知你儿子不喜欢女子,却诓骗着我嫁进门,让我给你张家延续香火!”

“你心安理得住进了寺庙颐养天年,可我呢?”

“他一身腌臜让我染了病,我差点死了,医好病还要被逼着给你家生儿子,给张家当遮羞布!买来的漂亮奴仆被他祸害废了多少,你都知道,你还纵容!”

张氏伸手捂着心口,积压在心里的怨恨爆发

她歇斯底里的嘶吼,盯着高座上的老妇:“我也是家里捧在掌心最宠爱的幺女,

你也有女儿,可你无心无德,伙同他骗我嫁进门,让我困在张家的牢笼里蹉跎二十年,日日叫我恶心。”

“他被杀,那是他罪有应得,被剖尸是他活该!”

王氏曾对张氏还有愧疚,知道她的不易,因她当年也是被骗入张家,可是看着年少有为的儿子,她不忍心儿子绝后,只得选择用同样的方法寻了门第低一些好掌控的张氏。

可是谁知道她竟恨她儿子恨到这种地步,王氏咬牙切齿,“当初就不该让你这恶妇嫁进门,要不是你替张家生了儿子,我非打杀了你这恶妇!”

王氏指着张氏,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看到门口匆匆赶来的孙子,她呜咽一声跌坐在地,“孙儿,你娘心狠啊!

她怎么能这么对你爹爹,你爹爹哪里对不起她了,你爹爹死的冤枉!她让衙门的人剖了你爹啊!”

“娘!”

张大郎扶起奶奶,见张氏一脸冷漠,他一脸惊怒着追问,“奶奶说的都是真的?”

面对儿子,张氏身上竖起的尖刺慢慢收拢,语气恢复冷静,将因气愤控制不住颤抖的手藏在身后方道,“仵作剖尸查验是为了查找真凶,没有理由不答应。”

“爹是祭酒,他被剖尸,燕京儒林的人怎么看我张家?娘,你糊涂!”

张大郎摇头不赞许,将王氏扶进座椅扭头转身向外走,临出门不耐烦的抱怨,“我且去找人疏通关系,看能不能遮掩一二。”

张氏看着儿子走远的背影,听着身后哼哼唧唧不停咒骂的王氏,她摇头苦笑。

吩咐几句丫鬟婆子照顾好王氏,她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张祭酒的事儿太过引人眼球,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燕京城。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张氏顶着街坊邻居以及贵妇圈子的调侃笑话,乘着马车往张家所属产业店铺巡查。

儿子还未立业,她得支棱起来。

她这些年在张家经营起了自己的势力,暗地里将张家所有产业攥在自己手里。

如今张祭酒一死,她将府里张祭酒的人全部遣散,给他们分别安排了去处,府里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人。

张祭酒一死,族中亲族势必瓜分张家产业,她得稳住局面守住儿子那一份。

从自家经营的最后一间香粉铺子出来,张氏揉了揉酸疼的肩膀。

远远看见儿子勒住裤带从象姑馆出来,她心口一阵窒息,她感觉自己二十年苦苦支撑着的一切全都坍了。

她想出声叫住儿子,可是喉咙里呵呵的腥甜味将她的话堵在喉咙。

张大郎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张氏,见她铁青的脸,羞愧中又带了一些理直气壮,梗着脖子走到张氏面前。

“娘,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我手头有点儿紧,这个月能不能……”

“你昨夜没有归家,是去象姑馆住的?何时开始的?谁教你的?”

张氏攥着店铺账册,指尖摁出青白色,死死盯着儿子,“你和你爹一样,也喜欢男子不成?”

“我爹都能玩儿,凭什么我不可以,我已经弱冠成年了,这是我的私事。”

张氏看着模样和张祭酒有七成像的儿子,瞬间苍老了许多。

在这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那个人站在自己面前,脚下发软有些站不稳。

看着儿子想要搀扶她的手,她侧身避开,深深呼出一口气道:

“和元家嫡女的婚事,解除吧,你爹出事人家没解约是重诺,不能再害人姑娘。”

“下月就是婚期,怎么可能解除,若是旁人知道我喜欢男人,会如何看我?娘,我不解约,元家女喜欢我,让她嫁过来不是成全她吗?”

她咽下胸口涌起的腥甜,紧紧盯着儿子的眼睛,“你要是能硬起骨头娶回来一个男人,我还会喝一杯你的喜酒,

喜欢男的就去喜欢,想要人清清白白的姑娘做你的遮羞布,我一日没死,你就别想娶妻,

我曾经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眼睛看不见吗?为何还要去祸害别的姑娘!”

张大郎见她要取消和元家的婚事,气的脸色铁青,伸手攥着她的手,“我就不明白了,家中大权在握,娘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以后房中无小妾通房,元家女一人独占后宅,有何不好?”

张氏看着儿子,自嘲的苦笑,甩开他的手,转身上了马车归府,当日便拿着元家的婚书,去元府退了婚。

出了元府门,她漫无目的走在长街阴影中,三月的晨光从她身侧擦肩而过。

经过京兆府衙门门前,她看着骑驴赶来衙门查案的阮钰,怔怔站在原地。

可能是因为小姑娘曾在她最恶心难受的时候递给她一包蜜饯,可能是她不会用可怜讥讽的眼神看她。

三十多岁的女人,看着翻身下驴朝着自己跑过来的小姑娘,忍了一路没落下的泪,在此刻涌出眼眶。

不过才一日,曾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的女子此刻憔悴至极,仿佛一碰那一身骨架就会垮掉。

阮钰不知一夜之间她经历了什么。

看着她颤抖的下唇,忙从袖中掏出帕子递给她,伸手扯下身上披风将张氏笼罩在披风之下。

她张开双臂伸手抱着她,“哭吧,有披风挡住,没人知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