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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她将盘起的妇人发髻解下,重新做回了姑娘

在张家磋磨了二十年,如何克制情绪已养成了习惯,张氏默默落泪一阵儿,深吸了几口气方稳住情绪。

此刻她坐在京兆府内偏厅,手里端着阮钰递给她的春茶,她抬眸看着对面坐着的少女,“让阮姑娘看笑话了。”

谁都有支撑不住的时候,阮钰见她情绪稳定也没探问她经历了什么,将张氏的注意力拉到案子上,

“这件案子昨儿晚查到了一些东西,正想请夫人来协助确认一番,赶巧儿遇着了,可方便随我走一趟?”

张氏点了点头,搁置好茶碗,随着阮钰出去。

待看见几大箱子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她眉头微拧,指着摆在桌案上的一对红烛。

“这些东西我曾看见姓张的书房里有,那一对双龙戏珠的红烛好像还是他去年生辰收的礼,库房做账的时候看见的,好像是他学生送的。”

“学生送的?”

阮钰拿起红烛,偏头看向她,“确定是这样纹路的吗?夫人可记得是哪位学生?”

“是这样,当时我还好奇,学子为何送双龙戏珠的红烛,送礼的人具体姓名记不清了,有入库账册记着的,我归家给姑娘取来。”

张氏是聪明人,依照那杀千刀的德行,和学子有牵扯怕不是好事儿,没等阮钰问,补充道:

“升任国子监祭酒,他应酬多,奉承他的学子也多,他和哪些学子关系亲近,我不知具体有哪些,姑娘若想调查,他身边一直跟随的小厮肯定清楚。”

“好,谢过夫人,衙门的人会随你一同回去取账册,我送你出门。”

张氏抿唇勉强笑了笑,脚下像是踩在棉花上,腿脚没有力气,伸手拍了拍阮钰的手背,“劳烦姑娘。”

阮钰见她眼神空洞毫无精气神,仿佛正在流失生气的枯草,她搀着她朝京兆府门方向走。

她边走边轻声说起以前见过的一个案子,“记得那是刚入大理寺那会儿,东吴县有一个女子刚怀了孕便死了丈夫,

她恪守本分将儿子养到弱冠之年,她觉着自己已经尽职尽责,便想改嫁过自己的日子,

儿子觉着母亲改嫁会给他名声抹黑,瞒着他娘给县太爷上书,替他娘求了贞节牌坊,十里八乡都在感叹该女子的坚贞,可是只有她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夫人可知她做了什么?”她偏头看向张氏,观察着她的反应。

“猜不到,她做了什么?”

张氏顿足,定定的看着阮钰,她心头揪紧,仿佛那个顶着贞节牌坊的女子笑着穿过她的身体,她心脏砰砰震耳欲聋。

阮钰回忆一年前的一幕,抬眸看着渐渐高升起的阳光越过屋檐笼罩在张氏肩头。

她声音如凉凉的三月风吹进张氏的耳畔,“她穿了一身素衣,手里提着铜锣一路敲到县衙,到县衙敲鼓递了陈情书,请县令收回贞节牌坊,她站在县衙平静诉说,儿已长大,她完成了母亲该做的事,

那日,我亲眼看着她当着县衙外面围观的百姓,将盘起的妇人发髻解下,重新做回了姑娘。”

“贞节牌坊收回了吗?她重新嫁人了吗?”

张氏沉默很久,抬眸看着阮钰,“他儿子不恨她吗?”

“县令知道了实情,当场就收回了贞节牌坊,听说没有嫁人,好像相了几次亲没有遇见喜欢的,凭着积蓄开了一间小酒楼,做了女掌柜的,小日子过的风生水起,”

阮钰曾去她的小酒楼吃过饭,继续回忆道,“至于他儿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和夫人往别的郡县去了,逢年过节也会探望她。”

她特意提了一嘴,“我现在还记得,那酒馆叫‘有间酒肆’。”

“有间酒肆,这名儿起的倒是有趣,”张氏迷蒙的双眸恢复了一丝光彩,她仰头看着三月春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她突然想去东吴县散散心,很想见一见那位勇敢的娘子。

张氏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阮钰。

她唇角上扬,眼角细纹挤出向上的弧度,“我已经勉强了自己二十年,前三十五年我不欠任何人,阮姑娘,谢谢你,我想明白了,谢谢你。”

阮钰看着张氏离开时稍稍挺直的脊背,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回身见谢云亭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她朝着他走去,宽敞的袖袍遮掩下,她伸手轻轻在他掌心挠了一下,“除去今日,还有一日,我们得抓紧了。”

“嗯,在盛宅里搜出的白色粉末查出来了,正是胡人药商兜售的迷药,粉末里还混有催情药,

张祭酒的小厮被马车撞的不轻,今早醒来后招了,经常进盛宅的人,有几位是国子监的学子,具体是谁小厮不知。”

谢云亭在阮钰手没有收回去的瞬间攥住她的手,将一枚玉雕放进她手里,“这是刻的最好看的一个,可喜欢?”

“喜欢。”

阮钰爱猫的紧,看着手心胖嘟嘟打盹儿的玉雕猫儿,小猫鼻尖立着一只小蜻蜓,她心都要化了,就谢云亭这性子,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态雕出这样可爱的小猫的?

她握着小猫舍不得放进兜里,仰头将一早张氏发现红烛的事告诉他,“待从张家查到送红烛的人是谁,可从他身上撬线索,昨儿救出的阿朗可招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付万寿正在审,待会儿能出结果,”谢云亭领着阮钰进了审讯的后堂,正巧见一身粗布麻衣的阿朗被差役压着出来。

此时的阿朗已被梳洗干净,长久待在地下让他的肤色极白,能看清额角淡青色的血管,脸上没有一丝瑕疵。

即使脸上没有多少肉,也能看出他五官生的极美,长眉入鬓双眸清澈。

从阮钰身旁经过时,他抬头看了阮钰和谢云亭一眼,喉咙里发出呵呵声,沙哑的说不出话,努力挤出字词,说出的话带着祈求,“我,不想走,我的脸,会被欺负,他们会打我。”

阿朗看着阮钰,朝着她跪下,“别,赶,我走。”

“你先起来,”阮钰见男子就要朝自己磕头,忙侧身避开,让差役将他扶起来。

她看向谢云亭,“你查探过,他可有问题?”

谢云亭拧眉摇了摇头,此人背景很干净。

阮钰既然这样问,便是想帮这个叫阿朗的人,他不好阻止,只得提醒道:“不可放在身边。”

“我知道,身边有影子叔就够了,”阮钰看向阿朗,将他打量了一遍。

她一包蜜饯不至于让人感恩戴德,无非看重她女子身份又曾对他心软过。

若是另有所图,放在可以管控的地方也好。

她微笑看着被差役钳制着的男子,“燕京城郊有我名下农庄,你可去农庄帮忙,种地养鸡的活儿简单,那里没有人会欺负你,活契三年,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