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阿朗高兴的点头。
阮钰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眸子，上次谢云亭说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认识很久的人，可是她一点映像都没有。
见阿朗被人带下去，她收回目光朝付万寿走去，“付大人，可问出什么？”
“姓张的真是作孽，依阿朗交代，他是被张祭酒买来的奴仆，
因生的漂亮便被圈养在笼子里玩乐，玩腻了便将其一直关在暗室里，已有四五年没见过光了。”
付万寿拿出另一张证词，“当日撞了张祭酒马车的书生交代，他是平武郡举荐到国子监的学子，
据他所说，张祭酒在国子监里对地方举荐到国子监的学子格外关照，尤其是家中贫苦又才学兼优的，
他还会自掏腰包给他们一些银钱买日常的用具。”
“经常受到张祭酒关照的学子，有哪些？”谢云亭问付万寿，心中想到一种可能。
外地来燕京读书的贫苦学子身后无依仗，若是张祭酒丧心病狂将手伸到学子身上，那这些没有靠山的学子，就是他觊觎的羔羊。
付万寿反应过来，垂眸看着手上拿着的问询文件，“有四人，章强，薛茂，范鑫，刘颖，都是地方举荐上来的学子，
其中范鑫家中殷实，其余三个家境都不怎样，这三人尤其受张祭酒关照。”
“章强、薛茂、刘颖以范鑫为首，他们四人和其他地方举荐的学子相互抱团，和燕京城有名望的大家子弟团体时常产生摩擦，
根据那书生交代，昨日上午双方还因为口角在饭堂大打出手。”
昨日发生斗殴？
阮钰想到验尸时从死者指甲发现的血肉，心头一沉。
她看向谢云亭道：“死者曾抓伤凶手，如果凶手在他们四个人中，斗殴产生的伤痕和死者抓挠产生的混淆，便不得而知。”
付万寿想不通，“清贫的学子往往更敏感，自尊心也更强，能被举荐入国子监，他们身上多有举子功名，
姓张的贵为国子监祭酒，他就算再混蛋也不可能蠢到动那些学子吧，没那爱好，哪个男子会愿意被人玩乐？”
“若是利诱或威胁呢？”阮钰想到秋后问斩的刘轩，四十多岁没有考上进士，为了功名不择手段的残害人命。
那些没有背景的学子如果得到国子监祭酒大人的许诺，能经得起诱惑吗？他们没有靠山，被威胁的可能性也极大。
远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王爷、大人，给张祭酒送红烛的是范鑫，范家在北地经营皮毛珠宝生意，家境殷实，北地每年上贡的皮货珠宝就出自范家，”差役前脚打后脚紧赶着进门汇报，捧着从张家带回的库房记录册子。
差役翻到记录范鑫献礼的那一页，躬身将其交由张彪呈递给谢云亭。
“王爷，可需现在就将人带到京兆府？”付万寿看向谢云亭，“凶手很可能在这四人中。”
“暂时不动这四人，他们能想到利用斗殴掩盖身上的痕迹，想必早串好供词。”
谢云亭看向阮钰，“阮仵作随本王去一趟国子监，张彪且去准备易容的工具，派人将三月地方选拔进国子监的人拦下统一看管，
将他们进国子监的时间延至后天，今日由我们的人冒充新来的学子进去查探。”
“是，”张彪领命退下。
阮钰抬眸看了一眼谢云亭，距离皇上下令的三日期限，他们还剩一天半，如今张祭酒的案子闹的燕京城沸沸扬扬，
若是三日内破不了案，都察院和京兆府的一把手都会被下降头，召四人来京兆府，他们肯定耗尽心思拖延时间。
谢云亭选择入国子监探查，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当日，阮钰装扮成了背着书箱的少年学子，谢云亭装扮成富家子，领着十多个年龄不一装扮成学子的暗卫来到国子监门前。
谢云亭同国子监柳司业提前勾兑个中细节，入国子监的流程省去了大半，直接给每个人分了号牌。
阮钰和谢云亭分到丁字号房，正好和四人之一的范鑫寝舍毗邻。
范鑫上完课过来，见隔壁空出的房内多了两个陌生面孔，想来是三月新入国子监的学子。
见阮钰年龄极小，长的娘里娘气，他目光在她和谢云亭身上转了一圈。
他本想直接走掉，却看见高个的学子将手搭在娘气的小个子的肩上，小矮个儿一声不吭。
范鑫吸了一口气，攥紧手中书册朝着门框狠狠敲了几下，“新来的？”
谢云亭转身冷漠的瞥了范鑫一眼，说话刻意带了平阳郡口音，“有事？”
阮钰听到范鑫的声音，和盛家传出的声音一样，那日范鑫在盛家破宅子里！
她脑子转的极快，忙佯装成慌张无措的模样，避开谢云亭替她揉捏肩膀的手，看向范鑫问道：“公子可是国子监的学兄？”
声音也娘里娘气，年龄太小没长开，怪不得会被人觊觎。
范鑫嫌恶的看了一眼谢云亭，想到自己几个兄弟遭遇的恶心事。
他未回答阮钰，而是看向谢云亭警告，“国子监是读书的地儿，不得破了规矩，更别做出格的事儿。”
范鑫说完甩袖朝着隔壁走去，阮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贴着墙壁听了听墙角儿。
隔壁没了动静，她方关上房门拉着谢云亭走到一处，“他就是盛宅里说话的人。”
“方才可瞧见了，他对你碰我肩膀这种动作表现的极其敏感，且眼神中带厌恶，他明显看不惯男子之间的这种亲近，
他家中殷实不缺钱财地位，根本不用奉承张祭酒，为何上赶着送双龙戏珠的红烛给他？”
“会不会是有人借用他的名义送给张祭酒的？”
阮钰有些迷糊了，回忆范鑫行止动作，此人气质中正，虽算不上风流倜傥却一身正气，第一眼看着不会让人厌恶。
他当初为何会在盛宅说出杀人这种话，且语气冷漠的让人心悸，和他对话的人又是谁？
“红烛是作为生辰礼送给张祭酒，当时送礼的人大多是学子，冒充可能暴露，且无意义，”谢云亭回应阮钰的问题，继续道:
“那四人寝舍就在我们这一排，待他们归了寝舍，我们再一一前往查探。”
此刻谢云亭带入国子监的所有暗卫正在套各自寝舍内的学子话。
打探张祭酒被害时章强、薛茂、刘颖和范鑫四人的去向，以及学院中和张祭酒日常往来密切的学子有哪些。
当夜，暗卫在众多八卦中搜寻到一则出人意料的小道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