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中文
纠错建议 阅读记录

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仵作娇娥
字体
背景
热门推荐: 加载中...

第56章 阿钰瑄王国子监扮学子,上门送礼,辨真凶

暗卫提着一陶罐板栗扮作学子敲门。

阮钰开了门,操着平阳郡口音朗声道,“怎这样客气,串门儿便是,还带甚东西?张兄进屋进屋。”

“王爷,阮仵作,有发现。”

暗卫声音极底,将手里提着的罐子放在桌上。

他拨开陶罐里面的板栗,从陶罐底部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这是从刘颖房间里搜到的,只用白纸蘸了一点儿封在瓶子里。”

谢云亭拿着白纸在鼻前晃了晃,拧眉沉思。

阮钰看向他,“王爷可闻出是什么香?”

“天山雪莲萃取的香露,还加了龙涎香,两者皆是贡品,刘颖家境贫苦,何来如此名贵的香料,”他看向暗卫,“可探查到其它?”

“案发正值学子放假,国子监内留下的学子只有一小部分,

案发前半个时辰内,有人经过范鑫和刘颖屋子看到他们正在埋首看书,章强、薛茂两人当日则参与了一个酒友的小诗会,直到夜间才烂醉归国子监,

四人均有不在场证人,按照案发时间,这四人没有下手的机会。”

阮钰,“他们越是掩饰,越是说明有问题,东西准备好了,其余人该回来了,咱们去送礼吧。”

她和谢云亭借着给学兄送家乡特产的机会,敲响了章强和薛茂的房门。

“国子监读书有许多不懂的,往后还需学兄关照,家乡的特产,学兄尝个新鲜,”阮钰压着嗓子,和少年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见开门的人,她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很是喜庆。

章强手里拿着书卷,见是隔壁新来的学子,不着痕迹的打量两人一眼,笑着收了礼,“听学弟口音,是平阳郡的?来,进屋喝茶。”

阮钰留意两人的身量,眼角余光瞥见桌子上摊开的山水画,所画内容为烟雨朦胧的江南之景,“这画中深意已有大家风范,是哪位学兄所作?”

“闲暇时随手所作,当不得这样的夸赞,”另一边坐着的薛茂不自觉扬起下巴,挺直身形,起身朝着阮钰和谢云亭拱手。

章强将煮好的茶给阮钰和谢云亭沏上,见谢云亭端正的坐着不太容易亲近。

他将目光落在健谈的阮钰身上,“小学弟年纪轻轻就入了国子监,当是天资过人,假以时日必能平步青云啊。”

“承学兄吉言,”阮钰看的差不多了,提起身侧大袋子拱手道:

“隔壁范学兄和刘学兄那里还未送礼,去晚了打扰学兄歇息不好,两位学兄继续品茶作画,我和谢兄且去了。”

阮钰同谢云亭对视一眼,正要起身拜别,正巧门被叩响。

章强放下茶杯开门,看着门外两人他身形一僵,“范兄,刘兄,你们怎么过来了?”

“听着你这儿热闹,便一同过来凑个趣儿。”

刘颖笑着,将手里的酒壶提了提,手指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伸手攥住章强的手腕,“今儿得来的好酒,烈的很,可别声张啊,要是被人看见了不够分的。”

“范学兄,刘学兄,”阮钰和谢云亭起身,朝着两人打了声招呼。

阮钰将手边放着的礼分别送到两人面前,“赶巧了,正要去给两位学兄送呢,家乡的小食儿,尝尝。”

“正好儿下酒,”刘颖笑着接过,邀请两人一同坐下,谢云亭和阮钰对视一眼,挨着坐下。

谢云亭当先端起酒水靠近唇边,见没有异样,只是有些烈的烧刀子,借着宽松的袖袍遮掩,他伸手轻轻在阮钰手心写字,示意她看情况装醉。

阮钰在他手心点了点表示知道,此刻只恨自己只长了一双眼睛,视线在四个人中间来回转悠。

几杯热酒下肚,她觉得时机尚可,晃晃悠悠装醉,哼哼几声倒在桌子上。

谢云亭也随之倒在桌上,垂在左边的手掩藏在袖中抓着阮钰的袖摆,以防她被人单独带走。

刘颖伸手推了推两人,看向范鑫,“醉了。”

“将两人送回去,”范鑫吩咐完章强和薛茂,看向将酒水到在地上的刘颖,“为何将两人灌醉?不过是新来的小学弟而已。”

刘颖看向他,将酒杯倒扣在桌面上,“章强和薛茂的嘴不严实,就怕他们露出什么不该露出的东西,还是谨慎些好。”

被送回寝舍的阮钰和谢云亭听到关门的声音,睁开眼睛看向彼此,她由谢云亭搀扶着起身,酒的后劲儿有些大,她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

为防止对方起疑,谢云亭没有点蜡烛。

他夜视能力较强,走到桌边给阮钰到了一杯温水,伸手递到她唇边,“喝一点会好些。”

“嗯,”她喝完温水,觉着胃里舒服了些,心想为了查案她现在都要和凶手攒酒了。

为防对方在门口偷听动静,她摸黑凑近谢云亭耳畔,“范鑫看似是他们四人里面拿主意的,其实刘颖才是,

方才喝酒的时候,章强、薛茂对刘颖的态度和对范鑫是一样的,酒杯相碰时,两人的酒杯边沿比另外两人的矮了半寸,这是日常相处中养成的习惯。”

“方才我有意无意对范鑫抛出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范鑫每次回答前都会下意识看向刘颖,显然范鑫日常中也时常询问刘颖的意见。”

“察言观色的能力不逊暗卫,观察的很仔细,还有呢?”

谢云亭伸手托着她后背,让她靠的舒服些。

“刘颖是左撇子,每次倒酒端起酒杯时,他左手都会下意识的抬起又放下,

用仵作的行话来说,这是人身体长久习惯留存的记忆,他在刻意掩饰他是左撇子这件事。”

阮钰揉了揉眉心,偏头看向他,“验尸时扎入死者后心的刀伤,就是左撇子握刀扎出的痕迹,且他的身长在张祭酒之上,满足凶手的高度。”

“之前觉着那玩意儿恶心便没告诉你,牛头铜祖,已查明是由范鑫从东市祭祀品售卖铺子买来的,”谢云亭伸手端起水杯小心喂她,继续道:

“他们四个人均是北方人,章强、薛茂身形和范鑫、刘颖相似,彼此关系亲近熟悉对方的习惯和特点,四人协作制造不在场证明,其实很容易。”

“四个人协作,有没有这种可能,他们让和张祭酒有牵扯的人将张祭酒引至盛宅,一个同伴潜藏在盛宅接应,

另外两个人外出喝酒,将同行的人灌醉后中途离场,折返国子监装扮成另外两个人的模样读书,

只要有了目击者,再悄悄返回去酒醉现场,旁人醒来他们便一直在,这样,四个人都有目击证人。”

“即使喝醉了,小脑袋瓜还这样好使,”谢云亭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将她平放在床榻上,沾湿帕子替她擦了擦面颊,替她盖上被子。

“先睡一觉,明儿直接提审四人,一切便都清楚了。”

阮钰睡不着,翻来覆去,索性侧躺在床榻上看着床边守着自己的谢云亭。

“谢云亭,我很厌恶张祭酒,以男子为玩物肆意蹂躏,他本身罪孽之深,

身为仵作,最不能放过的就是谋杀,即使被谋杀的人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身为仵作应当让他的死亡得到大白。”

“可我总感觉自己像是一颗被劈成两半的空竹,一半是理智如实验尸,一半是自我道德在辩驳。”

“我曾经办过一个案子,女子被丈夫殴打多年,甚至以她娘家人为要挟,她毒杀了他丈夫后自杀,

验尸之时,我验了那女子身上的伤,淤青一层叠一层,惨不忍睹,

拒县衙记录她曾报过官,因着她丈夫没有使用利器伤害她,县令便未受理此案,还让她体谅丈夫养家的不易。”

她目光看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角落,声音有些艰涩,“法不容情,可有些时候,却失偏颇,对于这样的案件,我有时会怀疑验尸有没有意义。”

仵作这行最直接触碰的便是人的恶。

阮钰今年不过十六,心性在道德和法令之间来回拉扯肯定会让人困惑。

谢云亭伸手理了理她额角的碎发,声音耐心温柔,“法令设立的底线,远在道德之下,兄友弟恭,礼义廉耻,夫妻和睦等等,这些都是道德在约束人内心的恶,

而你所做的仵作一职,却是以法令为标尺,只有你守住了自己的那条底线,不偏不倚,才能守住更多的人,

作为仵作,找出死者真正的死因就是最大的意义。”

他想到在禹州时,阮钰悄悄往怀里揣的小书册,她应当藏着自己的小秘密,经过今日谈话,他敏锐的发觉应当和她从事仵作这行有关。

“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我会一直支持你去做想做的事。”

阮钰听完谢云亭的回答,内心躁动渐渐平复,为了不让父亲担心,平日里心里生出的一些困惑和挣扎都是她慢慢自己消磨。

如今有了一个人在她困惑的时候开导安慰,阮钰觉着心里很暖,暗夜中她不是一人独行,还有人陪着。

“谢云亭,有你真好。”

她伸手撑着榻檐,双眸一眨不眨看着暗夜中他流畅的轮廓。

面前这个男人城府有多深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燕京贵女香闺梦中的影子,她第一次向他表明心意,他便答应,她得到的很容易。

后来的相处她渐渐发现了他的不自信,他似乎很怕自己会随时离开。

这对他们的关系并不好。

“你褪去靴子,到床榻上来,同你聊聊,”情人之间的信任,也需要慢慢建立,阮钰觉得自己应该和他谈一谈

见谢云亭乖乖躺在外侧,她侧躺着和他对视,小声问,“后日便要提亲,你紧张吗?”

谢云亭嗯了一声,看着面前呼吸可闻的心上人,心脏砰响的声音在胸腔回荡,所有的流程他很早就定下,只等登门提亲的那一天。

他伸手握住她身侧的手,“阿钰,你呢,紧张吗?”

“紧张,也期待,”阮钰伸手揪住他的脸颊,朝着旁侧扯了扯,挪了挪身子缩到他怀里抱着他。

“谢云亭,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禹州之行时我方发现,你是我豆蔻之年入燕京城时,从我马车一侧飞驰而过的人,

你是第一个入我梦的男子,也是唯一一个让我吃回头草的人,很幸运,以前和现在都是你。”

阮钰感觉到对面的人屏住了呼吸静静的听,她伸手轻轻抚上他温热的面颊,“你登门拜访我爹那日,我便同他说过,我知道你在用尽计策靠近我,你的算计我看在眼里,

可是我在知道的情况下,还是一步步的接受,从当初的抗拒,到自我攻略为自己想要接受你的靠近找借口,嘴上却说着是为了帮你治病,

我承认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也让我对你生出了男女之间的情意。”

“我向你表明心意时,你很开心,但是我也感觉到我们之间情感的不对等,

谢云亭,这些时日的相处我有渐渐感觉到,你一直处于我可能随时会离开你的状态,

告诉我原因,可好?是因为不信任我,还是因为其它?”

伸手将人揽进怀里紧紧抱住,谢云亭声音有些喑哑,他心底有些慌乱,阮钰果然还是察觉到了。

他沉默了一瞬,贴着阮钰耳畔将心底一直压着的内心讲明,“没有不信任你,只是因为我靠近你的方式并不干净,世人喜欢拿出真心寻求爱情,但是我一开始并没有,我用计谋靠近,想将你拉入我的阵营,想要将你绑在我身边,在不知不觉中想要得到你这个人,

直到感觉自己的情绪因为你起伏,那时我方知我越陷越深,对你不再是简单的喜欢,你聪慧必然看的清我当初的作为。”

“你和旁的女子不同,我觉得我可能会留不住你。”

阮钰凑近能看见他双眸通红,隐隐有水光,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只要你不负我,便留的住。”

他看着阮钰,暗夜中少女身段玲珑有致,半个身子挂在他身上,他压下心头躁动环着阮钰的腰。

这样美好安宁的时刻,他不想打破,就这样一直看着她,便觉得胸腔如涌入源源不断的热泉。

可是阮钰并不老实,小手将他发髻玉簪拔下,十指顺着他脖颈慢慢滑入他发间。

只有阮钰知道面前的男人对自己的吸引有多大,她偏头轻轻摩擦他耳畔,声音带着几分软糯魅惑,“谢云亭,我想成亲了。”

“我也想,”谢云亭扶住她的后腰,手一点点上移到她纤细的脖颈,俯身吻住她的唇瓣,一点点深入探索,温柔至极……

彼时,燕京城中,一抹黑影飞掠在琉璃碧瓦间,避开巡查的官兵,将燕京城所有的街道和坊间告示牌贴满了同一则告示。

黑影最终停在国子监藏书阁顶楼屋檐,看着学子寝舍丁字号房,一动不动守到黎明来临,再悄无声息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