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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他人即地狱,你只是他手里的刀子

因污蔑阮钰之事,傅芳菲被禁足在家,实打实的五十杖打的她皮开肉绽,寻了秘药才未在臀背留下疤痕。

禁足在家不得出门,她挖空心思想早点解禁,对阮钰的恨意一日胜过一日。

一早天光渐亮,屋中剑鞘搁置在桌面的磕碰声将她从浅眠中惊醒,莫非又是那个人?

她双手抓紧床榻边沿,睁开眼小心翼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男人身形挺拔,一身黑衣从头兜至脚踝,脸上戴着的铁制面具罩住了整张脸,在晨光熹微的室内显得诡异至极。

她咽了咽唾沫,朝着被子里缩了缩,“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消息,还找我做什么?”

带着面具的男人一动不动,连看都没看傅芳菲一眼。

沙哑让人辨不清声线的嗓音自面具下传出,“待张祭酒的案子大白,谢云亭会上阮家再次提亲,你甘愿让阮钰得到瑄王妃这个位置?这个位置本应是你的。”

“据得到的密报,谢云亭有恋手之癖,他如今对阮钰痴迷,只是因她那一双手,他对阮钰并无男女之情。”

“傅芳菲,你可甘愿被阮钰一双手比下去?”

“我不甘心,”傅芳菲激动又忌惮,看了一眼自己纤细洁白的玉指,从床上坐起身警惕的盯着他。

“你不会无缘无故帮我,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看来你也没那么蠢,”男人轻嗤,“只需你得到谢云亭这个人,坐上他王妃正妻的位置,旁的与你无关。”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瑄王妃的位置就是你的。”

戴着铁面具的男人扬手将手里一瓶药丢到床榻上,“此药粉能致人昏睡,只要让人鼻端沾染上一点就会昏厥,

后日你且想法子药倒守门的下人,我会在忠勇侯府侧门等你,届时再按我吩咐做事。”

“我凭什么相信你?”傅芳菲抓住床榻上的小药瓶,偏头再看男人坐着的位置,已不见对方踪影。

……

京兆府衙门,谢云亭将主审权交给付万寿,他坐于一侧看着堂下跪着的四个人。

作为此案验尸的仵作,阮钰站在记录审讯的书吏一侧,随时听候。

付万寿手中惊堂木一响,衙役手持杀威棒呼喝声震荡公堂,章强、薛茂在一声声威吓声中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落下。

两人偏头看向不动如山的刘颖和范鑫,垂头咬牙不敢看谢云亭一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昨日新来的学弟会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谢云亭和阮家的那个女仵作。

明明早上他们还和对方一起去了食堂吃早食,饭饱之后谢云亭和阮钰当着他们四人的面扯掉脸上的伪装。

不等他们反应,周围新来的学子扯了国子监的学子服露出都察院的差役服,掏出令牌当场将他们押解来了京兆府。

见范鑫挺直的脊背,章强、薛茂哆嗦的手抓紧衣摆,保持沉默。

“倒是挺沉的住气,真以为一声不吭,就拿你们四人没办法?”

付万寿冷笑,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更何况是没有经过官场磨炼的书生。

他手中惊堂木一拍,冷声大喝:

“章强、薛茂,依调查你二人只是协助刘、范两人做了伪证,并没有杀张祭酒,罪不至死,从实招来还可酌情减轻你二人罪责,还不从实招来?”

“我们,我们没有……”章强颤抖着身子,垂头哆嗦道:“我们没有做伪证,大人,我们冤枉啊。”

谢云亭伸手点了两人,“将章强、薛茂带下去,刑讯伺候。”

“我们是举子,你们这是刑讯逼供,大兴朝对有功名的学子不可用刑!”

一旁一直闷不吭声的范鑫挣扎着要起身,被差役用杀威棒压在地上,他挣扎大喊,“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是屈打成招!”

“科举刚结束,国子监祭酒便遭残忍杀害,他二人有嫌疑,本王说用得私刑,便用。”

谢云亭眸光扫了范鑫一眼,朝押解章强、薛茂两人的差役挥手,差役会意拖着两人去了后堂。

谢云亭看向付万寿,“付大人,继续审。”

公堂之后的屋子内传出一声声嘶哑的惨叫,围观的百姓缩了缩脖子,低声议论瑄王如何冷血,没有证据就用私刑,简直太过残暴。

范鑫听着公堂之后越来越虚弱的声音,一拳锤在地上,下意识看了刘颖一眼,抬眸看向付万寿,嘶声大喊:

“别打了,我招,张祭酒是我杀的,放了他们三个,他们并不知情。”

“为何想杀张祭酒,你杀人的动机是什么?你如何一个人杀了他?”

范鑫垂眸,汗水一滴接着一地砸落在光洁的青石板上,哆嗦道:

“他该死,他表面扶持我们这些地方举荐入国子监的学子,实则在我们的餐食里下药,趁着我们不能反抗对我们做畜生不如的事,

我约他到盛宅杀害了他,将他放在马车上,等他的小厮来架着马车将他送走。”

“依你所言,是何人在国子监帮你创造不在场证明,范鑫,你当本官是傻子吗?”

付万寿怒目看向刘颖,“刘颖,你可有何话要说?他替你顶罪,你就这样认了?”

刘颖伸手压了压袖袍上的褶皱,神情漠然,“你们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阿颖!”范鑫看着他,眼眶猩红。

刘颖没有理会范鑫,视线在阮钰和谢云亭身上流转,“为何一开始就锁定我们有嫌疑?姓张的相好很多,迫害的人也多,我们有不在场证明,也没有目击者,

按理你们不该把目光放在我们身上,是谢大人发现的,还是阮仵作发现的?”

阮钰看向谢云亭,他向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套话。

阮钰斟酌一瞬,上前一步看向刘颖,“范鑫曾送张祭酒一对双龙戏珠的红烛,那红烛出现在盛宅,如果范鑫是凶手,他不会傻到留下证据,显然他不是。”

“案发清晨,我曾听见范鑫在盛宅说话,当日和他对话的是你,对不对?”

“是。”

阮钰见刘颖点了点头,目光在刘颖护着范鑫的手上扫过继续道:

“你是左撇子,刺入张祭酒后背的刀伤可判断凶手也是左撇子,和张祭酒关系亲近的学子中有你们四个,

且案发时,你们刚好同国子监的氏族子弟起了冲突,以此掩盖张祭酒在凶手身上留下的抓痕。”

“结合以上种种迹象,很难不将目光锁定在你们四人身上。”

“有一点想不通,若是如范鑫所言,张祭酒如果在你们的餐食里下药强行占有了你们,你们应当恨极了他,

可那加了龙涎香的天山雪莲萃取香露,据查是张祭酒喜爱之香,你是从何处得到?又为何以香讨好他?他许了你什么好处?”

进贡的东西,没有一定人脉很难获得,尤其是数量极少的香。

“阿颖怎么可能讨好张祭酒,要杀要剐冲我来,别朝他头上泼脏水,那个老男人我们都恨不得让他死,”范鑫恶狠狠瞪着阮钰,伸手将刘颖朝身后护。

看着范鑫的后背,刘颖垂下头,“张祭酒喜欢那香的味道,我刻意找外邦的商人寻来,银钱不够便和对方开了赌局赌,

得了那香讨了姓张的欢心,他承诺只要我屈服于他,他会给我透露此次科考试题。”

“十八次,我屈辱服从他十八次,但是他给我的是假试题,家中父母年老,还有幼弟要照顾,他们无力支撑我学业,我只有这一次下场的机会,如若不中,我只能离开国子监。”

“我愤恨不过杀了人,我承认我有罪,可我也解决了儒林界的臭虫,你们可知,每年新入学的学弟,遭他荼毒的不下十人。”

刘颖轻叹一口气,“如今唯有一死,这条命拿去便是。”

“阿颖,你对我说的不是这样!”

范鑫放下护着刘颖的手,难以置信的回头看着身后的刘颖,嘶哑着质问,“你同我说,是张祭酒逼你,说他在你饭菜中下药,你才中了他的鬼计,章强、薛茂也和我说张祭酒在逼他们,拿他们次年的考核要挟。”

“莫非,他们也是自愿的不成?也是为了那狗屁试题?”

“第一次是被逼,后来是刘颖拉我们一起,范兄,我们,没忍住诱惑,”章强、薛茂从后堂被人押出来。

前堂审讯的过程他们听的清清楚楚,垂眸不敢看范鑫的脸,“这样腌臜的事,我们怎好意思将实情告诉你。”

“所以,从头到尾,我就是一个傻子,我送红烛讽刺张祭酒是个断袖,花钱找人给他套麻袋,想着给你们出气,我还想着帮你们顶罪,”

范鑫看着被差役押出来毫发无损的两人,方明白谢云亭是故意命人将人带走做戏。

年及二十七八的男人双眸通红,落泪捶着胸口,“从北地一路跋涉千里来燕京城,我遭遇劫匪中了一刀,是你们拼了命救我,

我们曾是出生入死的交情,好好的人怎么就变了,为了一个功名,值吗?

以你们三人的才华,何愁没有活路?”

“范兄,抱歉,一念之差我已不能回头,”刘颖垂眸,避开范鑫看过来的目光,攥紧拳头将头垂的更低。

“谢大人,付大人,是我诓骗范鑫,让他同情我们协助杀害张祭酒,整个过程,他只是帮忙买了牛头铜祖,在盛家宅子替我盯梢,杀害祭酒之事是我一人施行,”刘颖闭眼,垂首朝着谢云亭和付万寿的方向叩头。

“我在张祭酒经常使用的迷药里加了大量的催情药,混进茶杯里让他喝下,起了药效后我在他后心深深刺了一刀,

在他伤口周围用曼陀罗的萃取液麻痹他的痛感,将他以前对我做的事情全部对他做了一遍,我侵犯了他,并用铜祖刺穿他的身体,

每次他到盛宅,他的小厮都会离开盯梢,到点会将他接走,我在中间时段将他安置在马车上,他中了迷药不会呼喊,只有等死。”

谢云亭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眸光冷冷看向跪着的刘颖,

“既然想要杀死他,为何在不确定他是否断气的情况下就将张祭酒放到马车上,不担心他被人发觉送去医治?”

“书上所述,人体后心有一个穴位,只要扎破那里的血脉,华佗也救不了他,他只有慢慢流血而亡,”刘颖垂眸看着地面,掩藏在袖袍内的手颤抖着。

“我想他感受到慢慢死亡的恐惧,让他想要呼救而不能,那种绝望我想要他到死都不能忘。”

“章强、薛茂二人是否中途从酒局折返回国子监,假扮你与范鑫,为你二人伪造不在场证明?”

“是,”章强和薛茂跪下,朝着谢云亭叩头认罪,“我二人在同窗酒水里下了张祭酒那里偷来的迷药,中途折返替他二人遮掩。”

阮钰看着认罪的几人,走到刘颖面前,将白帕中包裹的红泥和松针递到他面前,“你可知张祭酒在来应承你的邀约之前,去往何处?前往之地有红泥和松针。”

“不知,当日天亮我去祭酒院子找他,他不在,只见着他随行小厮,”刘颖垂眸想了想,“城外苍云山道观有这种红泥和松针,他时常去山上问道。”

“嗯,”阮钰收起红泥,朝着谢云亭摇了摇头,她没什么可问的了。

“眼下案子查清,付大人尽快将卷宗整理画押后上报,这案子算都察院协助京兆府,后续事宜皆交给京兆府处理。”

谢云亭吩咐完,起身越过堂中跪着的几人,脚下步子加快朝着阮钰走去,明日他不希望被任何事情牵绊住。

他还未至阮钰面前,京兆府门外一声马儿嘶鸣响起,张彪跳下马背越过围观的百姓,冲到谢云亭身侧附耳禀报,“燕京城中贴满了告示,谣传阮姑娘是盛家流落在外的嫡孙女。”

“告示全城贴的都是,暗卫发现即时揭下,可是坊间有人造势刻意将此事传扬开,传的有鼻子有眼,阮丞相已经进宫,陛下那边也得到了消息,陛下让您也进宫。”

“查到造势的人,带到都察院,”谢云亭神情没有波动,丹凤细眸似萃冰刃。

收敛好情绪朝着阮钰走去,当着大庭广众的面牵住她的手朝外走,阮钰察觉他神情不对劲,任由他牵着手在围观的百姓眼皮子底下离开。

见谢云亭眉头深锁,阮钰撩起车帘朝外一看,正是去皇宫的方向,抬眸看着对面一直看着自己的人,“发生了何事?”

谢云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的眉眼。

阮钰和儿时的盛家大郎确实有几分相似,尤其是一双眼睛,清亮又灵动。

如果谣传是真,她当如何面对阮鸿日后的亲近,盛家谋逆之事本就有蹊跷,一家几百口的命以她的性格不可能放下,她本应肆意洒脱的活着。

燕京城已遍布谣传,她早晚会知道,他伸手将她揽入怀,将张彪汇报的情况告诉她,感受到阮钰身体僵硬了一瞬后放松下来,谢云亭将她抱的更紧。

他轻轻抚着她后背安慰,“对方有备而来,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无论发生什么,阿钰,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阮钰也就听到的时候有点震惊,爹爹说过她和母亲长的极像,怎么可能是盛家的孩子,伸手拍了拍谢云亭的胳膊,“造谣一张嘴,澄清跑断腿,陛下召见我爹和你进宫,想来也是不信谣言的,查清楚便是。”

她垂眸不再说话,将头靠在谢云亭胸口,她记得付万寿曾说她的眉眼和盛家大郎相似,控制着心内生出的慌乱。

她闭上眸子不去想,爹爹那么宠她,她就是爹爹的孩子。

另一厢,付万寿从差役口中得了消息,烦躁的挥手让人将堂中跪着的四人带下去签字画押。

他负手在堂中徘徊,想起盛家大郎和阮钰的相似之处,他摇了摇头,漂亮的人多是相似的。

也不知阮钰这是招惹了什么人,这造谣的人未免太恶毒,阮家女和谋逆盛家的后代,两者能一样吗?

这是想将小丫头朝死路上逼啊!

“备马,”他得去大理寺找张齐一趟,他是阮钰上司,总不能看着小丫头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