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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瑄王挤在小马车内偷看媳妇

春风微凉,淅淅沥沥的春雨连绵下了一夜,晨间空气格外清冽。

阮钰一早收拾妥帖预备上大理寺上值,刚跨出门,见侧门外傅盛朗手里抓着一根红萝卜正在喂毛驴。

见他发梢聚了晨露,想来等了许久,瞧着对方没几两肉的胳膊,阮钰微笑道:

“去大理寺当值,每日卯时正出发,你往后寻着点儿到便是,

我爹昨儿给大理寺那边打了招呼,吴仵作没有离开前,你且做我的副手,大理寺伙食尚可,瞧你瘦的,验尸是个苦差,你多吃些长力气往后好办事儿。”

“好,盛朗再次谢过小姐。”

傅盛朗目光不着痕迹落在她面上,垂眸朝着她躬身道谢。

收拾妥帖的人生的极漂亮,手里捏着半截儿胡萝卜行礼的样子显出几分市井烟火气。

“往后便是同僚,叫我阮仵作即可,没那么多虚礼。”

阮钰抽出他手里捏着的半截儿萝卜,折了门房旁养着的一截儿紫竹,翻身骑上驴背,将萝卜扎在紫竹杆儿上悬在驴前头。

钓鱼似的诱哄着毛驴朝大理寺方向走,心里想着自己的婚事唇角不自觉上扬,一路哼着小曲儿。

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外如是。

傅盛朗垂眸看了一眼空空的手心,唇角上扬着跟在毛驴之后,眼角余光看向街旁出现的马车。

在对方没有发现之前他将目光收回,早早儿来守着却不露面,竟不知谢云亭还有这一面。

张彪体格健壮,躺了几日伤口已愈合,只要不崩裂伤口,下地活动倒是无虞。

眼见着阮钰骑驴走远,他慢慢催动马车跟上,小声嘀咕道:

“王爷您一大早来阮家门口守着,为何不去接阮姑娘上值?

每次您来看阮姑娘,您都悄咪咪坐这样小的马车,您也不嫌憋的慌。”

谢云亭撩起马车垂帘看着阮钰离去的方向,瞧着她乐呵呵的和过往的百姓随口聊天。

看着她唇角不曾落下的笑容,他唇角渐渐上扬,“她乐的骑毛驴,随她开心罢,管住你的嘴,别在她面前露了风声。”

“是,”张彪慢悠悠的催着马,看着好似要被春风吹倒的傅盛朗背影,汇报暗卫调查的结果:

“前往中阳郡铺方村的暗卫今儿一早回信,确有一耕读之家姓傅,家中老三傅盛朗在那场瘟疫中活了下来,投奔族中二叔,

因男生女相太过俊美,他二叔生了私心,将其养了一年不到转卖给当地人牙子,

辗转多次后,傅盛朗被卖入燕京,在西市奴役市被张祭酒购买,张家存着当时的购买契书,他的身世和阮姑娘说的内容一致,背景是干净的。”

“看他这般瘦弱也不像是会武的人,走路有些虚浮,瞧着身子就不大好,暗卫将傅盛朗小院子外找到的废弃药渣拿给大夫分辨,主要是固本培元滋养体魄的药材,应是阮家给他请了大夫开的药。”

张彪从袖中拿出一张药方,将其交给谢云亭。

“傅家和阮家可有渊源?”

谢云亭垂眸看着手中药方,他有一点想不明白,依阮鸿多疑的脾性,即使对方救了阮钰,他也不会轻易将人放到阮府,其中必有他这样做的原因。

“这个倒是没有查到,”张彪摇头,眼见前头就是大理寺,他将马车停在路旁,“王爷,陛下那边已经在问了,您何时销假上朝。”

“明日上朝,往后保护阮钰的暗卫分成两队,两队换值,她身边全天必须有人在。”

“是。”

谢云亭交代完,让张彪将马车驶向都察院的方向。

谁知刚走出百米,张齐骑马带着一列大理寺的差役朝午门方向赶,阮钰带着傅盛朗紧随队伍,一队人匆匆忙忙越过谢云亭的马车。

张彪待队伍走远方揭开盖着脑袋的斗笠。

彼时一身麻布隐藏在百姓中的暗卫朝谢云亭马车匆匆赶去,在车窗边禀报道:

“王爷,陛下口谕下传至都察院,让都察院协同大理寺和京兆府调查午门人头案,右佥都御史陆大人已带人前往午门。”

“紧随大理寺队伍,去午门。”

右佥都御史陆大人远远看见谢云亭带着人来,忙上前迎接,三十多岁的男人也曾年轻过,燕京城上下皆知阮钰和谢云亭定亲的消息,见准王妃到现场,他便知自家大人也快到了。

陆大人主动上前道:

“王爷,阮姑娘已经到了,您随我来,她正在看现场呢……”

阮钰此刻看着地上头颅砸出的血迹方向,她起身朝着血液溅射相反方向看去。

距离刑场最近的一处高楼是燕京城出名的百莺歌舞坊,高四层。

还有一处是刑场斜对面的云阳酒楼,同样高四层,云阳酒楼位置更偏一些。

依据监斩官的描述,头颅是从高处飞到刑场上,凶手想要长距离抛头,百莺歌舞坊的顶楼是首选。

她正想和张齐报备去百莺查探一番,却看见君玉和京兆府的人混在一起。

瞧他面色焦急,她忙上前询问,“君玉,你在这儿作甚?”

君玉连忙将阮钰拉到一边,神情焦急又克制,“阿钰,彦松不见了,昨儿我和他喝酒,他突然说要出城一趟,我见刑场乱了,想他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人追上去,

又担心说错了话给丰家惹祸端,便向京兆府付大人说看见凶手朝着城外跑了,没向京兆府说他追上去的事儿,昨儿我在丰家外蹲了一夜,他一直没归府。”

“他昨日何时追出去的?”

阮钰伸手攥住君玉,眉头紧拧,很想问君玉昨日为何不来找她商量。

她暗恼着揉了揉眉心,昨儿谢云亭上门提亲,他俩肯定想着不打扰她。

这两个憨货,这是能耽搁的事儿吗?

“昨日巳时走的,我们该怎么办,他武功是不弱,可与江湖上混的那些阴险的没法比。”

阮钰心内也焦急,按捺住纷杂的思绪飞快分析,拉过君玉附耳道:

“禹州铁矿一事牵涉之广,抓住的只是表面上目前能动的那一拨人,背后肯定还有黑手操控,你没有向京兆府上报彦松追击凶手做的好,就怕不怀好意的知晓暗中使坏,

你且去丰家找丰伯伯,彦松的事不能瞒着他,你单独见丰伯伯和他说明原委,让他悄悄派人在城内找人,若是凶手没有出城,彦松应该还在城内。”

“我在大理寺争取快些找到线索,你拿着我的玉佩去阮府找我爹,告诉他原委,让他派人往出城方向沿路搜索一下有没有彦松的线索,他昨日是何打扮,穿的是什么色的衣裳?”

君玉接过玉佩,答道,“他昨日穿的是红色胡装,头上戴着珐琅抹额。”

“还好他穿的显眼,找起来也容易。”

想到此前禹州冒出来的刺杀组织她手心有些冒冷汗,只希望人赶快找到。

见君玉得了吩咐,翻身上马朝着丰家相反的方向去,她松出一口气。

君玉没有直接去丰家,而是绕路避人眼目,想来是听进她的话了。

谢云亭见两人聊完方上前,目光看向疾驰离开的君玉,见阮钰神情有几分焦急,伸手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心满是虚汗,“发生了何事?”

阮钰将丰彦松的事告知谢云亭,丰彦松脾气倔,有时拎得清有时又犯浑,她担心他一直咬着凶徒不放。

见谢云亭招来张彪吩咐暗卫前往查探丰彦松的踪迹,她心中压着的石头松动了几分,暗卫有都察院的情报,应当能更快找到人,看向谢云亭道,“谢谢。”

谢云亭伸手擦掉她手心的汗,温声道:

“你的好友就是我的,何须同我客气?”

见张齐朝着此处来,阮钰忙向张齐分析头颅抛出的轨迹,直言道,

“大人,百莺歌舞坊顶楼需查探一番,凶徒很大可能是在顶楼抛下头颅。”

“好,我随你去,百莺的当家人我熟悉,”张齐点头,见谢云亭在一侧,“王爷也一道去吧。”

“那头颅是镇国大将军卢世空的,二品武将啊,他虽致士归乡,可功勋在那里摆着,脑袋就这样被人割了抛在刑场上,

今日上朝武将那些官儿都要把我们这些查案的给骂死了。”

阮钰听着张齐的抱怨,脚下走的极快,见傅盛朗提着她的验尸箱笼跟过来,她招手让他上前,叮嘱道:

“你现在不懂,且多看多学,少说。”

“嗯,”傅盛朗点头答应,瘦弱的身子一点不耽搁,脚下走的飞快。

手中阮钰的箱子被谢云亭提过去,他也只是恭敬的朝着谢云亭行礼后退一步,让出阮钰身旁的位置。

几人穿过一条街,来到百莺歌舞坊大门外,舞坊白日不迎客,白日姑娘们都在休息,大门紧闭。

张齐让差役叩响了房门,木门内伸出一张素净寡淡的脸,捂嘴打着哈欠。

见上前一步的张齐怼到面前,女子笑着道,“张大人这是?您等等,哎,我们当家的来了。”

“张大人,瑄王,还有阮家姑娘,你们查刑场那边儿的案子,怎查到我这儿了?”

三十七八的妇人从楼上款款下来,一手捻着绢帕系领口的梅花扣,理了理衣裳看向门口站着的几人,伸手将他们迎进去。

女子凑到张齐一侧小声嘀咕,“你我好友多年,怎的查案不护着我些,你媳妇儿还是我给你介绍的,怎么翻脸带人砸我场子呢?”

“就是去舞坊顶楼瞧一瞧,和你们舞坊没关系。”

张齐看了看四周,见着楼正中两道盘旋而上的楼梯,“哪儿方便上顶楼啊?”

“原来如此,随我来,”百莺当家的领着人上楼,进了一处阁楼,内里搭着梯子,捻着帕子捂住鼻子道:

“这梯子就直通楼顶,往日换瓦片就从这儿上去,年前才修过一回,这都落满了灰,你们要看什么且去看吧,昨儿夜里下雨,瓦片湿滑,你们当心着些。”

差役攀着梯子上前,捡开瓦片钻出去,瞧见靠近翘檐处躺着许多剥落的瓦片,他数了数,有一处瓦楞缺了一块儿,回头禀报。

待差役下了梯子,阮钰在手上抹了抹灰尘,今日穿着胡服倒也方便,抓住梯子扶手朝上爬,谢云亭紧随其后护着她。

傅盛朗在谢云亭上去之后,扶着梯子也上了楼顶。

阮钰踩着青瓦朝着翘檐边走,停在原地看着一处拱起的瓦片,“这片瓦被动过。”

“你别动,我来揭开,”谢云亭伸手护在她身边。

瓦片揭开露出里面压着的粗粗的一截儿蹄筋,蹄筋吸饱了水体积增大,方将瓦片顶的翘起。

阮钰从谢云亭手里接过,伸手拉了拉,弹性极大,“凶徒应当是利用这个将头颅弹到刑台上。”

“翘檐上的瓦片被剥落,挂皮筋的就是这两处,可惜昨夜落了雨,足迹和其他痕迹已看不清,”亭指了指有勒痕的地方。

她转眸向四周看了看,“街那边儿的云阳酒楼四楼,可以看到这里。”

阮钰目光看向遥遥对望的云阳酒楼四楼包厢正对自己所站的位置,仿佛看到了昨日丰彦松打开窗户看着凶徒的画面。

窗户上有划痕,那日凶徒应当发现了他在偷看。

她目光落向脚下,看着缺失的那片瓦位置,当时凶徒并不想要丰彦松的命,扔过去的是瓦片。

可他若追踪凶徒,难保对方不会下杀手。

“翘檐附近踩碎的瓦片几乎没有,凶徒轻功不错,你看那边,瓦片有几处碎裂,可见凶徒离开的很急,”

谢云亭凑近,分辨青苔倒伏的方向,抬眸顺着前方看去,“凶徒离开的方向是就近东城门方向。”

“张大人,加派人手前往东城门搜寻,同东城门守城官兵核对出城人员名录,”谢云亭回头,朝踩着梯子露出半个脑袋的张齐吩咐。

阮钰捏着手里的蹄筋,盯着蹄筋横断面沾着的红色污痕发愣,伸手抠了一点凑近闻了闻,“颜料,这颜料味道怎有些熟悉?”

“是张记的颜料,他们的颜料里面会加香料,”一直沉默不言的傅盛朗凑近蹄筋闻了闻,“是他们家的,张祭酒喜欢作画,他绘画所用颜料全部出自张记,这味道有一股沉腻的香味,很好区分。”

“嗯,我想起来了,盛宅屋子里的味道和这个一样,”阮钰点了点头,看向张齐,“大人差人去张记问问,最近有何人买过带香味的颜料。”

张齐咧嘴笑着,“好好好,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收获,你们下来吧,瞧这天儿又要下雨了。”

“好,”阮钰将手里蹄筋交给张齐,招呼身边护着自己的谢云亭和傅盛朗下去。

昨夜绵绵春雨将瓦楞上的青苔浸润,阮钰走在两人之前,眼见快到梯子一侧,她一步踏空踩在润湿的青苔上,蹲下身形以防摔倒已来不及。

谢云亭反应极快,将阮钰一把捞进怀里,见她小脸苍白,忙问,“脚可扭伤?”

“没有,就是滑了一下。

”阮钰呼出一口气,胸腔咚咚咚的跳着,抓着谢云亭手臂摇了摇头,心有余悸,“还好此处距离檐边较远,摔了也只是疼一下,不会滚下去。”

“我带你直接下去。”

谢云亭揽着她的腰,一脚踏上楼顶飞檐,抱着她踩着层层翘檐安全飞跃落地。

傅盛朗看着谢云亭抱着阮钰飞跃下楼顶的背影,将伸出的手缓缓放下,掩藏在袖中的手负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

他目光落在谢云亭第一脚踩上的瓦楞上,翠色的青苔直挺挺的挺立着,没有被压塌分毫。

看来有关谢云亭的线报还得纠正一下,他的武功远在十阶杀手之上,不知比之自己,当如何?

“傅副手,大人他们下去了,你下来慢些,别滑倒了。”

大理寺差役爬上梯子,见傅盛朗缓缓走到梯子边,瞧着他一身瘦胳膊细腿儿,担心楼顶的大风将人刮走了。

差役好心道,“我帮你扶着梯子,你慢些下来就成,稳当的很。”

“谢谢大哥,我小心着的。”

傅盛朗笑着看向差役,顺着梯子下来,双腿微微颤抖的动作让差役又同情了他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