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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瑄王:假如我被人下药了,阿钰你会嫌弃我吗

阮钰醒来已是次日清晨,除了有些乏力并无任何难受的地方。

她呆呆的坐着有些浑浑噩噩的,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亵衣袖子如水袖一般。

下榻时差点被长长的一截儿亵裤绊倒,这衣裳一看就是谢云亭的。

瞧房间的布置,也是谢云亭的房间,不知他去了哪儿。

床榻边折叠着她干净的一套银白胡服,她麻利换上将长发梳成简单的男子发髻样式。

谢云亭端着大大的托盘走到门前,听见内里窸窸窣窣的动静,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钰儿,可醒了?”

“嗯,进来吧,”阮钰正巧洗漱完,打开房门,扑面而来浓浓的南瓜粥清香灌入鼻腔,几样精致的小菜香味儿勾人咽口水。

起身时还不觉得饿,此刻见着色香俱全的小菜,清脆的小青菜整齐的叠放在瓷碟内,竟还有她喝粥时喜欢吃的甜蒜,清汤羊肉飘着淡淡的葱花和香菜,鸡枞菌千丝面,闻着就很香。

“甜蒜配粥,神仙不换,”阮钰吃东西迅速又雅致,吃到满足眯眼享受的模样格外娇憨,看着她吃饭的人都莫名有食欲。

谢云亭很喜欢和阮钰同桌吃饭,他舀了一勺粥慢慢喝着,“身体可还有不适?”

“没了,身体有些乏力而已,下毒的人抓着了吗?亵衣亵裤可是你帮我换的?”阮钰对昨晚自己陷入梦魇的情况没有丝毫映像。

她在谢云亭屋子中醒来,中了那种毒,下毒之人肯定会潜入她的屋子,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阮钰心里也有些后怕,一点儿不想回自己的屋子。

谢云亭将下毒之人招出的事情告知她,视线看向床榻上叠放规整的亵衣亵裤,低沉的声音温柔低沉,继续道:

“下毒的人已死,你当时衣裳湿透,我不放心旁人,是我帮你换的,换的时候一直给你盖着被子。”

“嗯,很君子嘛。”

阮钰见他耳根通红,她乐呵的喝粥,吃了些许饭食,身上的乏力感也渐渐消退,脑子更清明了些。

“钰儿打趣我,你昨儿那般……”

“啊啊啊啊啊,我忘记了,头好晕啊,”阮钰赶忙岔开话题,回忆昨儿她做了何事,说了什么浑话,她恨不得将脸埋进碗里,筷子飞快的夹着菜,很想吃完离开这地儿。

她好歹是女子,对于自己昨晚做出那样的举动还是有些臊的慌。

她有些羞怯却不后悔,那是她那时能想到的最快最有效,且对自己无伤害的解决办法。

谢云亭也没有趁人之危,既救了她,也没有让她走入无可挽回的地步。

羞怯过后,心内又是一阵无力排遣的恐慌,她验尸一年多,也接触过失去贞洁的女子,那些女子的结局或青灯古佛,或永禁家庙,女子总是被责怪的那一方。

有些偏远闭塞的地方指不定还要浸猪笼,被千夫所指,她若没有被谢云亭救呢?她的结局是什么?

阮钰心里藏着事,嘴里的饭食顿时不香了,她逼着自己吃完,见谢云亭端过漱口茶递给自己,她接过漱口一声不吭。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神色有些落寞,忍不住问道:“如果昨晚你没在,我被人害了,失了女子所谓的贞洁,你会如何?”

“那,如果,我被人下药了,失去了处男的贞洁,你会嫌弃我吗?”

谢云亭捏着帕子擦了擦嘴,双眸看着阮钰,很是认真到,“你在大兴生活十多年,受到周围人的影响,以你对我的感情,你可能不会嫌弃,但是你心里会膈应,阿钰,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否选择继续和我在一起,如果你想要继续选择我,说明在你心里看重的不是所谓的贞洁,而是我这个人,只有经历过磨难后的选择,才是你最想要的。”

阮钰被谢云亭自问自答给弄懵了一下,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抓着自己的手,她一时有些语塞。

爹爹虽然不会刻意让她看女戒等书籍,可爹爹也会无意识的规范她的行为,认为有些事情女子不可为,有失礼法。

她换位思考,如果谢云亭被人陷害失去所谓的贞洁,她可能不会嫌弃,但确实会膈应。

即使不表现出来,心里依旧会觉得不舒服,就像他不干净了一样。

但是一个人干不干净不是通过品行来评吗?

为何她会觉得被陷害的谢云亭在失身后会不干净,他明明是受害者啊,阮钰在这一瞬间如醍醐灌顶。

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自己听到的看到的都存着偏见吗?

她正深入思考,听到谢云亭认真严肃的声音继续在耳畔响起。

“再则,历史上女子撰书立说的人很少,文人的笔杆子从不在女子手中,即使被人们称道最公正的科举选士都不许女子参加,因为这是男人把控的朝廷,

女子生活不易有很大一点,是男子用手里的笔写了一条条规训女子的言论,这种言论,是可操控的。”

谢云亭看着阮钰,见她听得认真,继续道,“你生在大兴朝,所以会受到大兴国的人文影响,觉着女子失了贞洁不是好事,可你去了其它不同人文的外邦国,便知这并不是多大的事,只要人还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

“只要你还活着,即使你出事,我也会和现在一样,杀了下毒的人,抓出幕后之人,待婚期一到迎娶你,我想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一个贞洁牌坊。”

谢云亭伸手握住阮钰冰凉的手,见她垂眸沉思,“你作为仵作,应更知晓生命的可贵,那些枷锁只是束缚女子的囚笼,那是上位者的一贯伎俩,既然不能打破颠覆它,就无视它。”

“你有这样的想法,是在万国那十年所见所闻的感悟吗?”

阮钰有些明白谢云亭的意思,脑子里回想‘不能打破颠覆它,就无视它’这几个字,有些明白,又觉得自己还没有参悟。

“嗯,万国的文化与大兴朝有很大区别,她们的男子同女子一样有权利,有些部落施行一妻多夫,有些是一夫一妻,有些是一夫多妻,

即使不论万国,在大兴朝西南一处部落也有女子当家,男女实行不婚的习俗,实行的是走婚制。”

谢云亭看着阮钰眼睛亮亮的,微笑道,“你顺从一种制度,是因为你习惯了在其构建的规则下生活,走出这个规则,你会发现还有各种各样的规则。”

有一瞬间,阮钰感觉束缚自己的枷锁松动了一些,如今才明白,她即使做着出格的事情,入了大理寺为仵作,周围人对她的影响其实也很深,她并没有真正的洒脱看淡一切。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禹州一行的元娘,那个潇洒的女子,似乎更明白了谢云亭话中的意思。

“谢谢,云亭,”阮钰唇角上扬,笑的见牙不见眼,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倾身狠狠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谢云亭年长于她,又在异国生活了十年,有些时候和他深入交流,她总能学到一些东西,心胸和眼界也会慢慢打开。

谢云亭被亲的楞在原地,见她双颊绯红逃也似的离开屋子,唇角上扬着抬手轻轻碰了碰还有些温热的额头,喝完手中热粥,他将瓷碗搁置在桌面。

清冷低沉的声音从屋子内传出,“待驿站中的人出去,将驿站烧了。”

“是,”守在门外的暗卫吹起一声尖锐的哨声,晨光熹微中暗卫将准备好的火把点燃,朝着木质的二楼驿站丢去。

阮钰亲完谢云亭就跑,她飞快下楼,牵过自己的白马,翻身上马催马融入大理寺排列的队伍。

见大家惊呼看向自己的身后,她回眸见身后驿站火光渐渐蔓延,燃起漫天大火。

那个让她心内膈应,带着恐惧的屋子被火焰吞噬,不好的心绪被炽热的热浪一点点的涤荡干净,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其实也想毁掉这一切,如果那夜在自己身边的不是谢云亭,她一个弱女子怕是结局凄惨甚至丧命。

明白谢云亭所言是一回事,她心内依旧别扭又是另一回事,只是畅谈后,她的心开阔了许多。

官家驿站,她不能为所欲为。

此刻看着火光冲天的木楼,她方明白暗卫的哨声代表的是火烧驿站的意思,她唇角笑着,抬眸看向骑在高头大马上清俊无比的男子,心想自己眼光还是很不错的,他,很好。

火光中谢云亭骑着马从驿站另一侧走出,催马到阮钰身侧,将早起做好的糕点和一壶温水仔细悬挂在她马鞍上。

见阮钰闻着味儿凑到盒子边,他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勒马看向都察院及大理寺所有人大喝下令:

“全速出发!”

阮钰马上功夫是谢云亭教的,她一有空会自己练习,如今的马术虽不能和暗卫相比,却也很拿得出手。

晴空万里,她一头乌黑长发挽成男子的小髻盘在头顶,在官道上纵马驰骋,感受呼呼的风声从耳畔脖颈刮过,格外畅快。

山花烂漫,官道两侧五颜六色的花树开遍山谷,在有限的时间争先绽放。

她感觉自己的胸腔内也长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树,一朵朵花从心口挤出来,争先恐后朝着向阳的地方开放。

平阳郡太守严丰昨儿晚便接到谢云亭派来的信件,信中没说具体要求,仅告知需衙门协助,安排衙役住宿。

他摸不准对方何时抵达平阳,今儿吃了晌午便等在城门前,裹着披风在城门上吃风,一直等到暮时方见远处一阵马蹄声远远传来。

他抓过侍从捧着的西洋镜怼到眼前,见远处一马当先领头的人是谢云亭,右边是大理寺的张齐,左边是个骑着月白胡服的少女,应是谢云亭的未婚妻。

他啧啧几声,没想到瑄王这样宠爱准娇妻,竟办差都带着人。

见人快到城门,他马上招呼守城的官兵:

“摆好队伍,挺腰夹屁股,哎哟,你这枪缨子捋一捋,都打团儿了,都给老子站直咯,都察院负责百官考核,明年考核要不是上等,大家都吃不着好。”

严丰背着手来回检查一遍,见城门口站着的城门官兵,嫌弃的直跺脚,“衣裳理一理,领口翻出来,城门那边儿挑夜香的大爷,给他放行,赶紧让人出去,堵这儿不好看。”

“地儿上的痰谁吐的,娘的,赶紧用鞋底子擦擦。”

严丰见谢云亭队伍到了城门口,见一队精神奕奕的队伍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他站在城门正中,理了理板正儿的官袍。

仰头看着高坐在马上的谢云亭,严丰朝着他谄媚行礼,扬手看向四周,大喊道,“一二三,喊。”

守城门的官兵沿城门站成两列,个个挺直腰背,手里捏着长矛长枪的,朝着地上咚咚咚的杵三下,中气十足的大喊:

“恭迎瑄王莅临平阳巡查,欢迎,欢迎,欢迎!”

阮钰看着站的笔直的两列官兵,声音震的她两耳嗡嗡,她嘴角忍不住抽抽。

回头见出了城门好奇围上来的百姓,她觉着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尴尬过,又有点儿想笑,偏头看谢云亭的脸色,见他眉头拧紧,催着马领着队伍进了平阳郡。

等众人皆进城,严丰翻身上马跟上队伍,殷勤道,“落脚的地儿都安排好了,按照王爷的吩咐,就在衙门里,您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大家还没有吃暮食吧,有没有忌口?我差人去准备,王爷没有来过平阳,可能不知道我们这儿啊,最出名的有李记棒棒鸡,寻家毛肚儿……”

“严大人,不用备暮食。”

谢云亭见他还有点眼力见儿,没有插在他和阮钰并列的马匹中间,也没有呵斥他话多,冷淡道,“此行是来调查卢老将军之死,旁的不要安排。”

“卢将军是死了,我大前天还去吊唁了,可卢家说老将军是病死的啊,”

严丰勒住缰绳,声音有些哆嗦,看着谢云亭问,“卢将军,莫非是被人杀的?不可能吧!”

“大人看看这个,”谢云亭招手让差役将填满冰块的木箱打开。

看见木箱子内里仰面看着天的头颅,严丰尖叫声被痰堵在喉咙,白眼儿一翻差点坠下马。

差役眼疾手快将人扶住,忙掐人人中,严丰好不容易醒过来却趴在马背上吐的稀里哗啦,一句话都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