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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抽丝剥茧,阿钰就是吃这碗饭的

阮钰骑着马沿着西渠边的草地一直走,谢云亭紧随其后。

西渠水流的急,水声涛涛掩盖了两人的交谈声。

谢云亭见阮钰目光在草地上逡巡,催马到她身侧,“你方才指出的五匹马体格健壮,头细颈高,称大宛马,出自月氏窟,

这种马多用于作战,也有喜马的豪绅圈养,五匹马后臀被刺伤,其急奔的速度足以扯裂人的颈骨。”

他抬眸看着涛涛水流,沉声道,“那带血的绳索,应是套牢死者四肢头颈之物,卢将军在生前应是受了极刑。”

“你分析的不错,”阮钰伸手指了指马场一处位置,“还有那儿,你瞧那处的苍蝇尤其多,

苍蝇喜血腥气,即使草场被冲刷干净,渗透入泥地的血液还是留有痕迹,那里应当是分尸地点。”

阮钰看着河岸,“可惜,这些都只是我们的推论,凭这点痕迹不能定曹员外的罪,他有很多理由辩驳。”

谢云亭见阮钰下马丈量苍蝇聚集之地与西渠岸边的距离,他下马紧随。

阮钰,“还有一处疑点,这宅子半旬前传出嚎哭声,那女子哭声是因何而起?这宅子里的丫鬟婆子可还在?”

她将牛皮软尺收回箱子,看向农庄周围零星的住户,眉头蹙紧。

“来时已差人搜寻农庄原有的奴仆盘问,这会儿应还未出消息,”谢云亭领着阮钰朝农庄主院走,远远听得内里传出哭声。

“大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为何抓我等来这农庄,这农庄不吉利的很,这里有鬼嚎的,不干净,”

农庄的丫鬟婆子是自佃农家寻的良家子,四五个人围拢在一处,看着差役要拔刀,吓的几人报团儿。

见几个婆子脸色惨白看向四周,仍旧咬牙不吭声,阮钰嗤笑一声道:

“是因为陆姨娘冤魂不散吧,这宅子半旬前的惨叫声多半是陆姨娘嚎的,曹员外给了你们封口费不成,一个个装鹌鹑不吭声?”

她拖了两把椅子,一个自己坐下,一个递给谢云亭,她从包里翻出蜜饯翘起二郎腿看着四五个婆子,神秘兮兮道:

“尸体衙门捞上来可看见了,陆姨娘尸体在水里立着,两个大眼珠子盯着农庄这方向,

仵作说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哩,听说这种鬼怨气尤其大,你们若不说实话被她缠上,家宅不宁事小,就怕有血光之灾嘞。”

“她偷汉子,是她自己不检点,指不定是报应,关我们什么事儿……”

有一头发花白的老妇吓的哆嗦,看着阮钰继续道:

“曹员外是个大善人,原本是要收了我孙女做姨娘,可那陆狐狸精不答应,她算个什么东西,

自己给曹员外戴绿帽,死了还不放过曹员外,瞧这多好的庄子,愣是被她名声给糟践的贱卖了。”

阮钰看着头发花白的老妇,瞟了其余几人一眼,摇头不信道:

“外面都传陆姨娘和曹员外感情极好,上旬来农庄原也是为养胎,怎在你们嘴里就成了陆姨娘偷汉子了,有何证据?”

“要啥证据,那汉子老娘都上门儿来闹了……”头发花白的老妇嗤笑。

见阮钰摇头,她挺直了腰板儿,“你别不信,那日是我在陆姨娘院儿里值夜,半夜人上门来讨说法,说陆姨娘勾引她儿子,让她儿子染上了赌赢,

还逼问那女人肚子里的种是不是她儿子的……你瞧瞧,这样的德性,那陆姨娘该不该死?”

“要不是曹员外护着陆姨娘,陆姨娘那狐狸精早被人家给扒皮抽筋了,可惜陆姨娘还不知足,竟叫嚷着冤枉……”

阮钰眉眼舒展,看着老妇人,“老嬷嬷可记得那上门的夫人模样?她是几日前上庄子讨说法的?”

“记得,穿的极好,瞧着是个富贵人家,是七日前,大半夜来的,做母亲的不容易,儿子没出息,讨公道还得半夜上门。”

老嬷嬷腰板儿挺直了,转而劝阮钰,“瞧姑娘是衙门的人,那陆姨娘不守本分,她死了便死了,

姑娘和大人可仔细查案,可别带累曹员外,我可等着他娶我家孙女哩。”

“曹员外五十左右,老嬷嬷孙女芳龄几何?”阮钰起身掸了掸衣袖,看着老妇的目光不冷不热,像看一个物件儿。

“十五,昨儿刚及笄,就等着嫁人哩,彩礼有五十两哩。”

老妇人笑的满脸褶子,阮钰懒得再看一眼。

她跨出门槛忍不住啐了一口,想到老妇人笑成菊花的脸,只觉着恶心。

“阮姑娘莫为那种人生气,那老婆子孙女爹娘是好的,我去抓人时听见他们已经在琢磨分家了,”张彪想起那老妇人嘴脸也是厌恶。

他去抓人时被老妇泼了一身洗脚水,现在还恶心的不行。

“这叫坏人老了,成了老坏人,根子就是烂的,”阮钰见谢云亭跨出门槛,朝着他伸手,“王爷过来,且让我多看几眼,让我洗洗眼睛。”

“噗嗤…”

张彪见谢云亭乖乖站着让阮钰看个够,没忍住笑出了声,后臀被狠狠踹了一脚。

他没站稳啪一声撞在树上,疼的龇牙咧嘴,“王爷我错了,您不用这样狠吧。”

谢云亭握住阮钰的手,带着她上马车,从一瘸一拐的张彪身侧走过。

阮钰抿嘴没笑,待上了马车方道,“张大人有官身,王爷好歹给他留个面子。”

“他皮厚,不需要面子。”

谢云亭伸手搂过她,“卢夫人在封棺当夜前往农庄,平阳虽无宵禁,可她能在当夜往返两地,可想她身边还有武功高强之人相助,卢宅中也有人帮她打掩护。”

“如今只要确定下毒的人,人证物证齐聚,便可提审卢夫人和曹员外。”

谢云亭见阮钰懒懒的靠在他怀里,伸手帮她揉了揉太阳穴,“这几日可累了?”

阮钰摇了摇头,偏头看向谢云亭,“我们还未查清让牧云菲抛头颅的主使是谁,提审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会,曹员外和二皇子一派有牵扯,他们只会想办法掩盖这件事不会将其捅到燕京城皇帝的眼皮子下,

让牧云菲抛头颅引起我们注意的人,就算和我们不在同一阵营,她对我们也应当无恶意,”

谢云亭说完,见阮钰欲言又止,轻轻拍了拍她,“你我还有何话是需要考量的?且直说,我同你一起分析。”

阮钰坐直身子看着谢云亭,“你可记得你向我提亲前,燕京城盛传我身世的谣言,每个人的生辰八字极其私密,可那单子上的生辰八字是对的,

付万寿曾言我同盛家大郎的眉眼长的有些相似,我这心里一直悬着一根刺,云亭,我想找到盛大郎问个明白。”

“你能联系上他吗?”

阮钰觉得自己这要求有些强人所难,摇了摇头道,“算了,我在说什么胡话,他背着谋逆的罪名,轻易不得现身。”

“我试试用儿时的方法联系他,若能联系上,我陪你一同去见。”

谢云亭伸手摸了摸阮钰的头,“其实你不是担心自己的身世,你是担心盛大郎对你父亲行不轨之事,是吗?”

“嗯,”阮钰点了点头,换位思考,如果有人杀了她一家,她不管对方是谁,她可能都会发疯将人一个个解决掉。

伸手环抱住谢云亭,阮钰将脸埋到他胸口,贪婪的吸取他身上淡淡的檀香。

淡淡的檀香汇入鼻腔,凝神静气十分有效。

她撩起马车垂帘,偏头看了看日头,“眼下已近晌午,且去衙门吧,卢家这会儿应当很热闹。”

阮钰说的没错,卢家老夫人赶到衙门,一向稳得住的老人见到儿子分裂的尸体当场撅了过去。

卢夫人只抱着老夫人哭啥也不管,卢大郎左右为难,卢二郎一脸懵,卢家上下今儿算是慌了头了。

阮钰和谢云亭到衙门口时,外侧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衙门内哭嚎声震天,张彪和都察院差役开出一条道儿,让阮钰和谢云亭进去。

“大夫人呢?”

阮钰见卢夫人手臂死死压在卢老夫人胸口,哭的那叫一个起劲儿,摇的老人直翻白眼喘不上气儿。

她忙上前拽开卢夫人的手,赶忙掐老人人中。

“大夫来了来了!”

严太守拖着一个头发花白挎药箱的老头儿来,见卢老夫人微微张开了眼睛,心头放松了一分,“大夫,老夫人可有大碍?”

“还好能顺着气儿了,老人厥过去不能摇晃,你们以后注意着些,我开点药赶紧去煎了服下,”

老大夫方才进门看见了卢夫人的做法,摇头叹气,还好老人身子骨好,要是个不好的,早咽气儿了。

“我只是担心,我不知道,呜呜呜……”

卢夫人捏着帕子哭的伤心,擦眼泪的空隙狠狠盯了一眼阮钰。

见卢老夫人醒了立马柔柔弱弱的扑过去,“娘,您感觉好点没?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一家子可怎么办?

大郎你也是,这种事儿你通知我来便是了,你奶奶这年纪哪儿经得住这样吓?”

“我没让人告诉奶奶啊!”

卢大郎也是纳闷,他还特意嘱咐过二郎,别告诉母亲和奶奶,这憨货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抬脚朝着二郎踹去,“是不是你告诉奶奶和母亲的?”

“这是衙门,要打架出去打,没完没了了还!”

阮钰伸手攥了一把卢大郎,“教弟弟也不是卢先生这般教法。”

看了一眼哭的梨花带雨的卢夫人,阮钰心里栓着的小人儿铆足了劲的砸地,她好想给这女人一拳头。

哭的她心烦,要是她晚一步卢老夫人怕是要被她摇断气儿了。

“尸体你们不能抬回去,看完就回家吧,”阮钰从谢云亭手中接过箱笼,抬脚朝停尸房走,刚迈出一步,身后哭唧唧的卢夫人立马不乐意了。

“那是我相公,他已经如此凄惨,遗体不跟我们归家,莫非还要呆在衙门不成?”

卢夫人抬起绢帕擦眼泪,“这衙门做主的可是严太守,你一个丫头片子,衙门里哪儿有你说话的地儿。”

“卢夫人可别乱说话,阮姑娘说话可比我好使,”严太守挥手叫卢夫人闭嘴。

他可是打听清楚了,阮家女在燕京城破案可厉害,人家爹还是丞相,那是他上司的上司的上司,他头上乌纱帽能不能保住就看她了。

严太守慌忙看向阮钰,笑嘻嘻道,“阮仵作,你别介意,乡下村妇没见识,你去忙,这儿交给我。”

卢老夫人缓过气儿,见儿媳还要说话,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没眼界的东西,你敢阻挠大人查我儿的死试一试!滚到一边儿去!”

“非明是……母亲教训的是,儿媳错了,”卢夫人捂着脸,落着泪珠子朝儿子走去,抱着卢二郎哭的稀里哗啦,泪光朦胧完美掩饰了眼中的情绪。

“大人,我儿的尸体就留在衙门,他的头颅还在冰窖封着,我待会儿差人送来,大人一定要查明害我儿的凶手,就是拼着老身这条命,我也要凶手死无葬身之地。”

卢老夫人看了一眼儿媳,鼻子里冷哼一声,朝着大孙子伸手,不顾百姓的目光朝着自家马车走去。

上了马车,卢老夫人实在忍不住吐出一口黑血。

卢大郎见奶奶如此,慌了神想要叫大夫,却被卢老夫人摁住,“奶奶,您拉着我作甚,您都吐血了,得叫大夫来看。”

“老大,我们卢家这是要败落了,你虽不聪慧却心思正,姑且有守成之能,你弟弟被你继母养废了,你往后不可再替他兜底,他若想烂,等他烂便是,

你那继母是我卢家败笔,你爹没脑子,你不可再没脑子,往后娶正妻,定要娶懂得守家持家的女子,面貌是其次,定要心思正有眼界啊。”

“咳咳咳,”卢老夫人见眼眶通红的孙子连连点头,也不知他是否真听进去。

擦掉嘴角血迹,卢老夫人叹息一声,“今日那阮家姑娘救了我一回,她……往后若有何难处,你定要帮她,算是帮奶奶还了这恩情,可好?”

“好,我答应您,”卢大郎连连点头,见卢老夫人不再说话,他伸手将老人抱着靠在自己肩膀上,轻轻给奶奶拍着背,“奶奶放心,我会守好卢家的。”

面相儒雅持重的男子捏着帕子替奶奶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他见奶奶闭上眼睛呼吸平缓休憩,他将袖中藏着的字条展开,偏头扫了一眼,字条上一共六个字:

家有内贼,顾好老夫人。

这字条字迹潦草,辨不清笔画根脚,他将纸团团成一团,哆嗦着将其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

纸条是阮钰攥他时塞到他手里的,他虽不甚聪慧,却也不傻,当时悄悄捏着纸条藏着,却不想是这样石破天惊的消息。

府里能接近奶奶的人不多,若内贼出现在亲近的人里,他有点不敢想,那内贼会不会是造成父亲之死的凶手?

他看着脸色苍白的奶奶,有些手足无措。

弟弟无能,继母软弱,他虽三十多却未娶妻,房中妾只徐娘一人,还是他好心捡来的逃荒女,一时间竟觉着无人可帮,卢家真是要败了吗?

夜里,卢大郎安顿好一家子,疲惫的回到卧房,见徐娘准备好了羹汤等着他。

徐娘五官大气,性子也端正,虽从不温柔小意,却让他心内安宁,他苦恼道:

“徐娘,我有个朋友,他家里出了内贼要伤害他的长辈,你说他该怎么办?”

“那朋友与郎君关系如何?若关系浅薄你不知他家中情况便莫蹚浑水,若关系亲近,且让其严控家中饭食,

吃食需先验毒,屋中不进外人,即使是亲近之人,在特定时辰也不可进入。”

徐娘见卢大郎听的认真,继续道,“卧房中布设陷阱,警告的响铃等,都可。”

“可是这样那内贼不就难以暴露了吗?”

“堵不如疏,且留着一个口子让其钻进了不就行了?守株待兔吧。”

徐娘见卢大郎极上心,想着卢府中的局势,想来这所谓的朋友家便是卢家,她伸手点了一下卢大郎的额头,

提醒道:“这宅子里,你留心你继母和二弟,别平白让人当枪使,教养儿子本是母亲的职责,可她却推给了你,

你打了她儿子,她回头还怪罪你打的狠了,外面的人也说你待继母和弟弟刻薄,平白污了自己名声。”

“时日久了,你是不是也觉着哥哥打弟弟是理所当然的?你瞧,就你这心思也有些歪了,兄弟不睦是家族之弊。”

“我两年前进门时二郎还好好的,这才多久,你瞧二郎被她纵容成了什么样子,郎君可长点心吧。”

若是以往他可能还要说那是长辈不该妄议,可现在他不确定了,伸手抱住徐娘,“我听你的,就按照你说的安排,将奶奶保护起来,瑄王那边儿指不定要破案了,可我们不能只靠着外人。”

“阿徐,你真的只是逃荒的,不是哪家家道中落的小姐?”

卢大郎想着初见徐娘时那一身破麻衣,笑着道,“还是你是哪家山头的大小姐?怎有这许多法子?”

徐娘微笑不说话,任由卢大郎抱着自己。

“我奶说叫我娶个能守家的妻子,我不想像我爹一样一屋子姨娘,有阿徐你一个就够了,

你之前说等以后找着家了会自请离开,待我爹案子查清了,赶在热孝百日内,我重新娶你做正妻进门如何,你可答应?”

“我们此前就说好的,我是要走的,”徐娘摇头,伸手摸了摸紧紧拢着自己腰的男人发顶。

她眼眶微红,“你救我一次,我陪你睡觉,我们是两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