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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贱人,你竟真的想烧死我!

苏姨娘躺在担架上被差役抬到堂中,她身上缠满了白布,白布下裹着的药膏汁水溢出,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担架被放在卢氏身旁,卢氏见她睁着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垂眸掩饰内心一瞬间的慌乱,袖中的手紧紧掐着大腿让自己冷静。

“贱人,你竟真的想烧死我!”苏姨娘全身上下疼痛难忍,每说几个字就要歇一歇。

她狠狠盯着卢氏,想到自己脸上身上的烧伤,她恨不得扒了面前女人的皮,仿若爬出粪坑的蛆般,朝着卢氏蠕动挣扎。

“苏氏,本王且给你一次机会,说清楚卢氏与你合谋之事,你若做这污点证人,本王会考虑让衙门给你减轻刑罚。”

谢云亭让差役钳制着卢氏离苏姨娘远些,免得苏姨娘过于激动撅了过去,让记录的小吏记录她接下来所要说的话。

“回禀王爷,卢将军之死都是卢氏和曹员外合谋的,从头到位都是她在作祟,我是被她利用了……”

苏姨娘眼眶滚出热泪,脸上裹着的纱布被泪水浸润,“我本是卢将军手下参军的妹妹,机缘巧合下救了卢将军,哥哥阵亡后卢将军打算认我做义妹,可我不想嫁给平庸无能之辈。”

“在燕京城时将军认识了卢氏,卢氏深得将军喜欢,为了攀上将军我找了卢氏,经过她的帮忙我被将军收了房,将军是被我算计的,卢氏抓住我的把柄,并以我母亲和妹妹为要挟,让我帮她做事,那时我并不知她与曹轩有私情。”

“说重点,你何时发现她和曹轩有私情,给卢老夫人投毒又是怎么回事?”谢云亭见她说不到重点,手中惊堂木拍了一下长案,冷声质问。

“回到平阳城后,应当是五年前,我撞破了卢氏同曹轩的情事,将军那时心不在后宅,为了不引火上身,我便睁只眼闭只眼帮着卢氏打点首尾。”

苏姨娘缓了缓继续道,“直到将军暴亡,卢氏威胁我,将军已死,府中老夫人也活不久,她作为主母可以随便处置府中小妾,

那日老夫人的鸡汤便是夫人让我去炖的,期间还给了我一张白纸让我摁手印,没想到她趁我不注意在汤里下了毒,更不知道房中被放了没用完的毒药。”

“她给你白纸让你摁手印,你就摁了?”张齐听着简直不可思议,这也太蠢了。

“我猜到她想栽桩嫁祸,同样这也是我拿捏她的把柄,我想赌一把,”苏姨娘露出的眼睛满是怨毒。

“她是将军正妻,是往后卢府的主母,比起被卖到外面给人当牛做马,毒杀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老夫人身子不好一把年纪也活够了,”苏姨娘说着,声音极其平静,好似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儿。

谢云亭听着苏姨娘的话,眉头紧蹙,“继续交代,”

“递给老夫人的鸡汤被猫儿误吃之后,她让卢大郎命人将我关进柴房,还悄悄给我看了所谓的认罪书,那张摁着我手印的白纸上赫然写着我毒害老夫人虐杀将军的经过,

柴房周围守着的是卢氏房里的嬷嬷,卢氏让我暂时认下白纸上的罪,她说卢大郎已经去衙门告信,只要我承认她可以帮我做局假死,且会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后半生无忧无虑,

她给了我一个小刀片割绳索,等柴房火起的时候逃出去,我自负功夫不错,想要逃出卢家也很容易便答应了她。”

“可我没想到,麻绳是她特质的,粗麻里面裹着粗铜丝,根本没办法割断,也挣脱不开,房内的柴火里面藏着火油,火烧起来我根本跑不掉。”

苏姨娘声音颤抖,裹成蚕蛹的身子也跟着哆嗦,“这个毒妇,她就是想要害死我,替她顶罪。”

“贱人,你胆敢污蔑我,你会武功,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指使你?你说什么便是什么?证据呢?”

卢夫人面上露出冷笑,看向谢云亭,“王爷不会连这样的鬼话也信吧?”

“夫人真是好演技,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你每月送往我房内的燕窝,原本是控制我的毒药!”

苏姨娘嘴唇颤抖着,“当我偶然发现你悄悄换了将军调养身体的药,将一味药材换成了三七,让将军身子越来越弱时,我就长了一个心眼儿,

凡事你送过来的东西,我都没喝,要不是为了每月拿到你的毒药交给大夫配置解药解除身体余毒,你真以为我甘愿当你的走狗?”

“回春堂的大夫可以作证,王爷尽管派人去问。”

谢云亭招手让差役前往回春堂核实,将调查的卷宗随手翻阅一遍,看向堂下,“将军封棺当夜,苏氏你可有帮助卢氏将卢将军身体偷运至曹家农庄?”

“我没有,我当日去灵堂时只有卢二郎昏睡在地,卢氏并没有在灵堂,她当夜是黎明前回来的,”苏姨娘垂眸,“她去农庄见陆姨娘是我帮忙的,我扮作倒泔水的人,将她藏在泔水罐子里,帮她出城。”

“出城后应她的要求去曹家雇佣了一艘船,沿着她的要求驶入西渠汇入农庄外的河道交叉口,在那里接上了她,同她一起的还有曹员外农庄家的小厮,扛着一个大麻袋。”

“现在回想,当时那个麻袋里面的人,就是陆姨娘吧,”苏姨娘忍着身体剧痛说完,感觉心脏砰砰跳的发慌,翻着白眼喘气,“王爷,我知道的都说完了。”

谢云亭让堂下大夫给苏姨娘号脉,转眸看向堂下跪着的两人,“改变卢将军的药方,让其日渐衰弱,给他下药让其假死后偷运往曹家农庄,在农庄马场利用马匹将卢将军活生生分尸,卢氏,曹轩,你二人还有何话可说?”

卢氏面容紧绷形如枯松,眼下人证物证齐备,她没有机会再狡辩,低眉端坐着一动不动,和方才梨花带雨的女子判若两人。

她仰头看着谢云亭,微扬起下巴,“要杀要剐随便。”

谢云亭见她双目冷漠存了死意,摩擦着手边案卷,“给卢将军下的毒药,你从何处得来?”

卢氏唇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冷笑,“行脚医那处买的,王爷去查啊,王爷和阮仵作如此厉害,有何查不到的?”

曹员外见卢氏招认了,心里慌的要死,朝着谢云亭连连磕头,“我我不想死,王爷,这一切都是卢氏预谋的啊,我只是财迷心窍了,是卢氏让我帮忙将卢将军尸体偷运出来,

我以为卢将军死了的,谁知道他没死透啊,将卢将军分尸我一点儿没参与,都是卢氏干的,她不光杀了卢将军,她还将当时参与偷运尸体的奴仆都给毒死了,从一开始我就只想将卢家的家产多捞些进兜里,没想着害人命啊。”

曹员外想到另一命案,哆嗦道,“至于陆姨娘,那是因她不小心看到了我和卢氏的情事,卢氏要杀她灭口,便让我带陆姨娘到农庄养胎,我不知道这是她设下的局啊。”

“满口狡辩,农庄传出的女子惨叫声,你如何解释?”阮钰见曹员外狡辩,逼问道,“惨叫声半月有余,那时卢氏可没去农庄,你又如何解释?”

“是卢氏,她说陆姨娘怀的是她儿子的种,我气不过,就就打了她……她不认,我就打到她认为止,还是卢氏教我怎么打的,身体表面不会出淤血,内里却极疼……我错信了她。”

“畜生!”阮钰想到陆姨娘那一身伤,还有那未出生的孩子,忍不住朝着面前的男人狠狠踹了一脚。

“严太守,将人收押大牢,将其余证据收拢齐整,后日押人犯入燕京。”

谢云亭垂眸看着手中一份身份记录册子,垂眸扫了一眼卢氏面孔,补充道:“唤坐婆替卢氏进行全身检查,卸下下颌,再行关押。”

“没想到啊,竟是这样子的,这比戏楼看大戏还吓人,”百姓见卢家老太太满脸苍白被卢家下人抬走,不免有些同情。

“老人家一把年纪了,怎就摊上这样的儿媳了呢,好好的家就这样被折腾垮了。”

“今儿这案子看的我睡不着觉,我儿近些日子被青楼那狐媚子迷的五迷三道的,天天给那妖精掏钱,我得赶紧回去将人打醒了。”

百姓见案子查清纷纷退散,归去的路上三三两两的议论,卢家在平阳城也算大户,瞧着这后宅里烂的发黑,皆唏嘘不已。

“哥,娘真的杀了父亲吗,”卢二郎看着被差役拖走的卢氏,想要上前,步子却沉重的不能挪动一分。

他看向快要消失的背影,‘娘’这个字哽在喉咙怎么也吐不出,哭嚎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卢家和你有多大仇恨,为什么?”

回应卢二郎的只有沉默。

他看见卢氏回眸看向自己,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温柔和疼爱,有的只是嫌弃和恶心。

卢二郎看着她的眼神,浑身颤抖。

背影消失,卢二郎咬牙捶打着胸口,想要将胸口积攒的闷气难受捶出去,砰砰砰的响声在围观的人群中格外响。

卢大郎醒来后一直是呆愣的,见弟弟嘴角捶出了血,他一巴掌扇过去,伸手紧紧抱着弟弟,嘶哑的声音哽咽压抑,“以后不许再叫那个人娘,我们没有娘,回家,我们还有奶奶要照顾,走!”

“在下和舍弟在此谢过众大人为我爹扫清冤屈,”卢大郎拉着卢二郎跪下,朝着堂上的几个大人磕头,领着弟弟朝卢老夫人停着的马车走去。

老夫人马车内传出卢大郎熟悉的声音,他放开弟弟,小心翼翼上前,害怕将马车内的人吓走一般。

临近马车却听见卢老夫人的哭声,“阿徐,谢谢你,要不是你发现我儿的头颅将他想办法送往燕京城,我儿的冤屈不能昭雪,卢家怕是也要败落了,

大郎娶到你是他的福气,我不管你有何身份,我认定你做我卢家的孙媳,大郎他喜欢你,我看的出来,我不拘着你,你想做什么,自去做就是,你可愿继续留在卢家?”

“奶奶,我留下只会拖累卢家,大郎很好,他会遇到比我好的姑娘,我来卢家后您一直护着我,今儿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徐娘一身胡装,她今儿躲在暗处听完了审案过程,叹气道,“曹家拿走的卢家财产,您放手让大郎去追回,算是锻炼他吧,您照顾好身子,我走了。”

“阿徐,”卢大郎看着从卢老夫人马车上下来的女子,目光在她包袱里的短剑上停留一瞬,迈步上前将手中的玉佩交给她。

“这是我娘的遗物,是给媳妇的,你不要有压力,我不拘着你,你想回家的时候就回来,我一直等你。”

你若不回,我终生不娶。

……

审案结束,谢云亭同张齐、严太守两人吩咐完各自负责的事务,方朝着阮钰走去。

阮钰同他并肩朝着内堂走去,她将心中积压的疑问问出,“你方才,为何没有问卢夫人背后指使之人是谁?”

谢云亭见阮钰蹙着眉,伸手替她抚平眉心,“此案用人极妙,没有经过背后之人的手,卢氏自身就有杀人的动机,她能不声不响潜伏在卢将军身边二十余年,本身意志力便不可小觑,

她表现出来的慌张只是为了让我们看见罢了,当她说出‘要杀要剐随便’时已存了死志,她不可能再交代一字一句。”

“她杀人动机是什么?”谢云亭肯定是查到了什么,阮钰好奇的看着他,“快讲讲,别吊人胃口啊。”

谢云亭唇角勾起笑容,带着她漫步在衙门后院,缓缓道,“卢氏原名卢西凤,北地人,十五岁入教坊司,在教坊司曾改名陆凤,嫁给卢将军之后换回了本姓。”

“教坊司中她的籍贯被人篡改过,暗卫顺藤摸瓜调查她的原籍在北地沧原郡,她祖父是前朝的平原王,卢将军当年随陛下征战,平原王异军突起想要向南下反扑,领军剿灭平原王一家的正是卢将军,前朝贵族余孽男子悉数斩杀,女子及其子女全部充入教坊司,她是当时的幸存者。”

“卢家与她有灭族之仇,原来如此,”阮钰想到卢氏最后坐在堂中形如枯松的模样,细想她对卢将军做的事,前因后果都能讲清了。

有这样一个棋子,上面的操控者只需给她创造一点机会,她都会自驱完成既定的任务,等利用完这个棋子,手上还不用沾染血腥。

这个棋子选的确实极好。

阮钰想到卢氏同卢将军都曾在燕京城,她抓住其中的重点,“当初是谁在卢氏和卢将军之间牵线搭桥的?一个教坊司的戏子,想要搭上卢将军可不易。”

“时间太过久远,无从查起,”谢云亭伸手握住她的手,“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当初更改卢氏教坊司籍贯的人,是德妃娘家旁支塞到户部的一个小记录官员,如今那人已经病亡,这条线索算是中断了。”

傅盛朗远远看见阮钰和谢云亭在一处,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郁,穿过廊道到两人面前。

靠近阮钰的一瞬,看见她将手从谢云亭手中抽出,他面上笑容温柔又亲和,恭敬道:

“阮仵作,卢家人已将尸体带走,曹家陆姨娘的尸体目前无人来认领带回去,可需放到城外义庄?”

“通知曹员外妻子万氏,她若领回去也好,不领回去交给义庄即可,”曹员外是入赘,娶妾已是出格之举,万氏不领回也能理解。

“这是我写好的验尸心得,您看看有何不对之处,我定反省自身。”

傅盛朗从袖中掏出三张写的满满的心得,叠放整齐双手交给阮钰,阮钰微笑着接下,看着他写的字,她神情微变,这字迹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