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那里,神情泄露出一点,那些捧着你的人,自会前赴后继,将你想要的一切都捧在你面前。”
“金银财宝,山珍海味,自然也包括我这个女子。”
“我遭受的无妄之灾,全部都是你给我带来的!”
“江长帆,你还敢说自己是清白的吗!”
寥寥几语,怼的程敏川哑口无言。
心中缠着密密匝匝的疼,像湖中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几乎要将他缠的透不过气。
“平安,我……”
“别这样叫我!”
姜初好面露讥讽:“江长帆,你知不知道,你让我觉得恶心!”
她似乎犹嫌伤他还不够狠,继续刺道:“我是小公爷的人,江公子,你明白吗?”
程敏川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此时已然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沉沉的点了点头,声音飘渺似青烟:“我明白。”
“平安姑娘,不会了。”
姜初好绕过他,转身下楼。
程敏川急急跟在她身后,见她没有上马车,快步站在她面前拦住她:”平安姑娘,你要去哪儿?”
姜初好要去哪儿?
她要去昨晚的那间小院,一把火少了那藏污纳垢的地方。
目光如冰,清泠的看了他一眼,姜初好继续往前走。
程敏川无法,只好远远坠在她身后。
到了地方,昨晚守在门口的打手不知所踪,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姜初好此时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也知道程敏川跟在自己身后。
长长舒出胸口的浊气,回头,让出位置,对程敏川冷漠道:“烦请江公子帮我把门踹开。”
门开了,院子里像是被洗劫过的一样,乱糟糟的,地上还有昨晚打斗时留下的血,混着泥土,令人越看越触目心惊。
程敏川从那摊血迹移到姜初好的身上。
此时他才明白,昨晚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一句轻飘飘的道歉,确实难以抹去他间接带给她的伤害。
他们站在院子中央,却听到面前的屋子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
姜初好要上前探查,程敏川伸手,将她拦住。
“平安姑娘,我先去看看。”
姜初好没什么温度的目光从他身上划过,站在原地不动。
程敏川大步上前,推开门,只看了一眼,迅速退了出来。
他将头撇向一边,露出青白的半边侧脸,以及一夜未眠,下颌处长出来的黑色胡茬。
语气沉重:“平安姑娘,你去。”
“我出去买些东西,你等我,我很快回来。”
姜初好不明所以,但知道屋子里应该是没什么危险。
进了屋子,一下子就看到屋子里面有十几个女子被堵住口舌,绑住手脚,像货物一样堆在墙角。
这些女子身上除了覆着一层轻纱,不着一丝寸缕。
女子见着她,面上不见恐慌和害怕,眼中竟射出热切的光。
姜初好被这奇异的场景惊到了,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
等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时,心里的愧疚感到达了顶点。
上前一一替她们解开绳子,安抚的话不等说出口,她竟是又被这些女子团团围住。
“官人,奴家很听话的,选我好不好?”
“官人,选奴家,奴腰软,您摸摸就知道了。”
“官人,奴家会唱小曲,还会吹箫,您选奴家好不好?”
“官人……”
姜初好被这群女子逼到门口,她看准时机快速抽身,将这些女子关在屋内。
一门之隔,这些女子还在拍门,娇软的声音如糖如蜜。
她们不觉得羞愧,也没有耻辱,甚至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像是……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如此场景,姜初好震惊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靠在门上,身子一点一点往下坠。
一想到这些女子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个样子,姜初好就止不住的胆寒心颤。
她捂着嘴,口中干呕个不停。
畜生!都是畜生!
眼圈通红,吐出来的也全部都是酸水。
程敏川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忙要上前,被姜初好抬手急急阻止:“不要过来!”
程敏川眼中闪烁着焦急,不明白在自己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随程敏川一起来的老大夫,眯着眼睛,幽幽道:“那丫头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引发了胃疾。”
“没事儿,一会儿多喝些水就好了。”
听到老大夫如此说,程敏川立刻返回车上取了水囊。
姜初好在程敏川回来后,低着头,深吸几口气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的眸子中水汽未散,眼圈看着更红了。
程敏川上前,但又不敢离她太近,只远远站在,伸手将水囊递给她:“平安姑娘,喝点水。”
姜初好摇摇头,她如今不管是胃里还是其他,都苦的厉害。
神色晦暗,余光中瞥见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可……
她猛的抬头,目光似箭,死死盯住院中多出来的那个人。
老大夫被姜初好戾气十足的目光吓了一跳。
拍着胸口,指着程敏川:“别看我,看他!”
“我是这小子请来的大夫。”
老大夫转身,将背着的药箱露了出来。
姜初好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她以为……
她以为他曾是这里的“客人”之一。
“抱歉。“姜初好语气诚恳。
老大夫连忙摆手,表示无碍。
程敏川的视线从姜初好粉白的唇色上划过,眉头紧皱看向她身后闭着的大门。
女子娇媚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虽对里面的情况并不了解,但不妨碍他猜到了。
眸中的冷意越来越深重,程敏川低声道:“如果你不忍心,我去。”
姜初好摇摇头:“我去。”
里面的女子毕竟个个都衣衫不整。
她们或许不在乎,甚至说已经被折磨的丧失了独属于人的本性,但姜初好觉得自己不能不在乎。
抱着棉衣进了屋子,那群女子又缠了上来。
泪水模糊姜初好的眼睛,她忍住心酸,展开衣服,帮这些女子一个个穿上。
“对不起,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