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姜松岩带队继续出发。
程敏川正在套车，姜初好看见他，顿了下脚步，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上了后面的一辆马车。
李神医看看她，又看看程敏川，用肩膀撞他：“你和那丫头闹别扭了？”
程敏川看着姜初好的背影没说话。
他到现在都无法忘记姜松岩的话。
她已经定亲了，你确定要毁了她的姻缘？
这句话的杀伤力，犹如穿胸的利剑，在他的心上开了一个大口子，又字字如刀，没入他的五脏六腑，每一次呼吸，都是难以言喻的痛。
马车套好，程敏川语气低沉：“李神医，可以走了。”
李神医长叹一口气，摇摇头，上了马车。
手中马鞭刚扬起，从前面过来一个人。
伍柱灿笑着朝他挥手：“江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程敏川眉心蹙在一起，眼中满是警惕和审视：“伍侍卫怎么想着到后面来？”
伍柱道：“小公爷安排赶车的同僚，身子忽然有些不舒服，所以我就和他换了下。”
“江公子，之后见。”
伍柱继续往后走，程敏川眉心的川字更加明显。
一想到平安在那辆马车上，还有昨晚发生的，心怎么也放不下。
在伍柱身后急急叫住他：“伍侍卫，您驾我的这辆马车吧。”
伍柱回头，不解问：“为何？”
程敏川淡道：“伍侍卫之前没驾过马车，自然不知道这驾马其实也有讲究的。”
“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人和马也要配合。”
“可抱雪不同，它是一匹有灵性的马，正适合像伍侍卫这种驾马车经验不算丰富的人。”
伍柱有些傻眼。
说实话，驾个马车而已，他并不觉得有多难。
只是看着程敏川认真的眼神，想了想，没拒绝：“伍某多谢江公子提点。”
两人换了马车。
抱雪看着程敏川毫不拖泥带水脚步，气的鼻中喷出一股又一股的白雾。
马车里，李神医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时不时啧啧两声。
程敏川走到第二辆马车，抬起的手又放下，跳上车辕驾着马车跟在伍柱后面。
车厢里，本来就躲着程敏川的姜初好，低头掰弄着手指。
一路急行，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预定的地点。
姜松岩下令原地休整，三百多人顿时如鸟兽散，各自分工安顿下来。
程敏川下马后，先去找了李神医，后隔着车门，对姜初好道：“平安姑娘，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姜初好在马车里静坐了一会儿。
实在想不通，她和他之间，能说什么。
两人走的不算远，姜初好一抬头，就能看到在人群中忙碌的姜松岩。
“江公子，你要对我说什么？”
程敏川看着姜初好对他避如蛇蝎的样子，心头苦涩的滋味更甚。
自己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而平安，对他却是一避再避。
要放弃吗？
说实话，往昔果断的他，竟从来不知，感情是如此的捉摸不透，以及无法控制。
理智让他退缩，可意志，却又一次次沉沦。
姜初好见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发直，却一个字不说。
开口问：“你脖子上的伤，还疼吗？”
程敏川以为她在关心他，下意识道：“不疼了，已经上过药了。”
“嗯。”姜初好面上骤然轻松许多，笑了笑：“那就好。”
“江公子，小公爷不是故意的，我代他向你说声抱歉。”
程敏川心上仿佛被人重重砸了一击。
心底涌起一阵无力感。
他忽然朝她逼近，压迫感十足：“平安姑娘，你很讨厌我吗？”
姜初好眼皮一跳，迫于他的气势，下意识想转身逃走，可是肩膀被人死死掐住。
“为，为什么会这样问？”姜初好低着头，眼神躲闪。
“因为你一直都在躲我，从护国公府见面的第一次起，你就一直在躲着我。”
“平安姑娘，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她无法忘记来自上一世，他的背叛，给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可偏偏命运捉弄，她越是想逃离，和这个人的纠缠却越来越不清。
“江公子说笑了，我不讨厌你。”
“但是我也不喜欢你。”
她挣脱开程敏川的手，只是第一下并没有挣开。
尝试第二次，他却自己松开了手。
姜初好往后退了半步，笑着，只是眼底深处没有丝毫温度：“江公子要对我说的就是这事儿吗？”
“既然已经知道答案了，我走了。”
程敏川垂在袖子中的手交错着摩挲了一下，指尖仿佛还留存着她的温度。
他垂下眼睑，轻道：“平安姑娘，小心伍柱。”
姜初好闻言脚步一顿，视线开始在人群中搜寻那个叫伍柱的侍卫。
她知道程敏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转身回头，目光凌然：“我想知道原因。”
为什么让她小心伍柱。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和姜松岩上辈子的失踪有关系吗？
想到这儿，姜初好的唇瓣瞬间失去颜色。
程敏川发现她大变的神色，语气有些急切：“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姜初好摇摇头，推开他，笑得很勉强：“我没事儿。”
“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要让我小心伍柱。”
程敏川仍在纠结要不要将昨晚看到的那一幕告诉她。
毕竟到最后自己并没有去证实。
只是今日伍柱的表现，让他心底的怀疑在放大。
“昨天夜里我从外面回来，经过马车时听见了一些动静，拉开门发现伍柱在马车上。”
“因为夜色很黑，我并没有上去查看。今日，小公爷本来安排的不是他来驾马，但来的却是他。”
“或许是我想多了，觉得他……”程敏川微微一笑，拱手：“平安姑娘就当是我胡乱猜测，不用放在心上。”
姜初好认真听完他说的话，脸上表情柔和许多：“江公子放心，我会小心的。”
程敏川“嗯”了一声：“我已经和李神医商量过了，除了小公爷这边派人值守，我和他也会轮流换岗。”
毕竟霍邱县救下的十二位女子的安危，不能完全放心交给那些精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