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好瞬间明了他隐晦的意思,面上浮现羞愧。
她不后悔救下那十二位女子,只是考虑事情到底是不全面。
离开霍邱县时,她满脑子都是要带着她们一起离开。如今仔细想想,到底是有些冲动了。
明明是有更好的办法来安置这些女子。
可程敏川全程都没有一句反对,也没有说一句不好。
反而在她说想带着这些女子一起离开霍邱县时,立刻开始着手这件事儿。
程敏川他……
真的很好。
有责任,有担当,处理事情面面俱到。
只可惜,程氏一族的祖训,注定会是他的枷锁,他挣不开,或者说,他甘愿被束缚。
……
入夜,丑时,李神医从帐篷里走出来换程敏川去休息。
他往火堆里丢了两根柴,打着哈欠道:“江小子,这都好几日了,什么事儿也没有。”
“那晚的事儿,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可能人家真的就是想偷个懒呢。”
“我可告诉你啊,我这把身子骨,要是再像这样折腾下去,遭不住。”
程敏川还是坚信自己的直觉。
那伍柱表现的一切如常,莫名的,他就是觉得对方有问题。
“李神医,再等三日。”
若三日后仍是一切如常,他会放下对伍柱的怀疑。
李神医点点头,用手中的棍子戳了戳火堆,安静的夜晚,火星子劈里啪啦的炸响。
他丢下棍子,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行了,你也早点儿去休息吧。”
“明天还要赶车,你可比我要累的多。”
程敏川朝他郑重的做了个拱手礼。
刚躺下,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感,让他猛地坐起身子。
快步往外走,看见李神医坐在火堆旁,脑袋一点一点。
程敏川没喊他,径直朝两辆马车走去。
只是走到一半,听到离驻地不远的河边,被风送来不一样的声音。
他脚下一顿,立刻转了方向。
脚步越来越快,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一轮圆月皎皎。
而他的视线中,出现两道交缠的身影。
“咚”的一声,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程敏川的目光在夜色中闪着寒光,他握紧拳头,快步冲上去,对准男子的脸就是一拳。
鼻尖上闻到的是湿润的空气,以及血水的腥甜,他看着被他打倒在地的男子。
出乎意料的,那男子并不是伍柱。
程敏川暴怒,拳头入雨点一样砸在男子身上:“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躺在地上的男子呵呵笑了起来,抬手抹去嘴角上溢出的鲜血,下一秒,从地上翻身而起,一把抓住程敏川的衣领。
“你装什么正人君子!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那些女子的底细。”
“那妖娆的身段,还有一双双勾人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被人专门调教出来伺候男人的。”
“让老子爽爽怎么了!你还不知道吧,老子只是捏了捏她的胸,那女人身子就软的跟水似的,一个劲儿的往我身上缠。”
“这么久都没男人上她们,她们也很想的。”
男子满口的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
他恶臭的声音,在空寂的黑夜中回荡,令人感到极度的不适和反感。
程敏川一顿,回头看着蜷缩在地,看不清容貌的女子。
不…不是她?
又为何穿着她的衣服?
在他走神的瞬间,黄平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肺里的空气被抽干,他的眼底迅速充血。
那女子不是她又如何,眼前的男人一样是个杂碎!
再次出手,拳拳到肉,急促的呼吸让他的心剧烈跳动着,耳边是鼓动的噪音。
但同时……他好像听到了平安在喊他。
“江长帆,住手!”
“别打了,你冷静一点儿!”
他低着头,顺从的由着姜初好将他拉开。
眼前却忽然卷过一阵风,伍柱不知从什么地方冲出来。
他发狠似的骑在那个男子身上,像一头野兽,不要命的挥拳砸在那对方身上。
一下,两下,三下……
男子叫嚣的声音越来越弱。
到了最后,已经冷静下来的程敏川,从后面握住了伍柱的胳膊:“停下!”
“你再打,他就要死了。”
“他该死!”伍柱面容扭曲,回头声音凄厉:“放开!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他!”
“伍柱!”姜松岩迟迟才到。
看着眼前的一幕,肺都要炸了。
皇上派给他的三百精卫,明明是为了前往边关,护送祖父回京的,可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儿。
营帐中,姜松岩面色铁青。
“谁能来说说,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下首坐着程敏川,伍柱,还有被打的黄平。
而姜初好则坐在程敏川的身后,他巨大的身影,替她挡住了姜松岩投过来的不满视线,只因姜松岩让她去休息。
程敏川刚从椅子上站起来,黄平捂着肿胀的像猪头一样的脸,愤怒道:“小公爷,江上帆和……如柱无缘无故对无动手,这事儿您要是不给无一个满意的说法,等回京后,无一定会告诉无爹。”
黄平他爹,在京中当的不是什么大官,至于为什么他能在京中横行霸道,则是他的母亲是郡主。
论关系,他母亲要喊至崇帝一声舅舅。
因着这层关系,黄平不用走科举,而是直接被至崇帝恩准进了府军前卫,成了身边的一名近侍。
可如今他都及冠了,却将给父母告状一事,说的理直气壮。
追其原因,无非是他觉得自己能够用利用郡主的权势摆平一切。
姜松岩没去看他,而是盯着程敏川:“江兄,这事儿你怎么说。”
程敏川抱胸:“小公爷,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黄侍卫他要回京后状告爹娘,我也要向大理寺递折子,状告黄侍卫和奸良女,恃强凌弱,以权压人。”
“我相信到那时,公道自会在人心。”
姜松岩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这件事他不会善罢甘休,会和黄平抗争到底。
于是看向伍柱:“你呢?”
“就没有什么话可说?”
伍柱双手握紧,指关节咔咔作响,怒道:“我无话可说!”
“但……”他狠戾的看着黄平:“他该死!”
黄平一听这话,立刻从凳子上跳起来:“你怎么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无!”
“信不信无现在杀了你,也没人敢找老子的麻烦!”
他脸还肿着,吐字一点儿都不清晰。
再配上他嘴角垂涎的口水,跋扈的嘴脸,让人只觉从心底厌恶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