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你要不杀,你就是个孬种!”伍柱还在激怒黄平。
气氛胶着着,似乎只需要添上一把火,这里就会“轰”的一声烧起来。
姜松岩板着脸,大掌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你们这些人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规矩,有没有朝廷律法!”
争吵不休的黄平和伍柱,见姜松岩发怒,此时也不敢再触他霉头。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江长帆,你刚说你要写状纸,现在就写吧。”姜松岩对程敏川道。
他颔了下首,又道:“另外,把卷宗也写了,当着黄侍卫的面宣读一遍,无异议后,让他签个字吧。”
黄平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小公爷,你要对无严刑逼供?!”
“你这样做,无皇舅外祖是不会放过你的!”
姜松岩笑了笑:“怎么会是严刑逼供呢?我相信江公子写的卷宗,一定会是实事求是。”
“还有。”他看着黄平的目光透着嫌恶:“黄侍卫,我等着皇上的责罚。”
“来人,带黄侍卫下去治伤。”
吩咐完,转身看向伍柱的面色再次冷了起来。
“伍侍卫,我再问你一遍。”
“江公子打人,是因为他要对那些被他救下来的女子负责,至于你,为什么要对黄侍卫动手?还说他该死。”
伍柱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他上半身的精肉绷着,就是不肯再吐出一个字。
姜松岩气他此时刺头的样子。
怒道:“你若还是不肯说,信不信我打你三十军棍,将你革除侍护卫队!”
当朝律法,为官者,以下犯上不服管教,杖三十,除功身。
他知晓伍柱没什么关系背景,能进入府军前卫,全靠自身的本领过硬,才能从一众佼佼者中杀出重围。
姜松岩惜才,所以才愿意一再给他机会。
可惜伍柱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姜松岩那个气呀,甩袖在营帐中走来走去。
经过伍柱时,恨恨道:“你是不是傻!那黄平,除非是犯了要命的死罪,否则就算是他把天都捅破了,他身后也有人保他。”
“而你,无权无势,死犟着不肯服软,能得什么好!”
伍柱刀枪不入的脸上渐渐浮现悲观:“小公爷的一片好意,下官心领了。”
“只是您也不用再劝我,就算扒了这身官服,只要我还活着,那黄平也休想好过!”
姜松岩听了他的这番话,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朝外吼道:“来人,将伍柱拖下去,杖二十。”
他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
“等一下。”
开口的是程敏川。
姜松岩不解,挑眉看他。
程敏川不紧不慢道:“小公爷,伍柱杖二十的刑法,可等大家明日都看着的时候再行刑。”
姜松岩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杀鸡儆猴!
此次同行的精卫,虽说都是皇上的亲卫,可仍有像黄平这种良莠不齐的人存在。
确实可以利用这件事儿,在这群人的心里敲个警钟。
“可。”姜松岩转头吩咐侍卫将伍柱带下去,严加看管着。
此时营帐中就只有他和姜初好,程敏川三人。
“平安,你该去休息了。”姜松岩坐在上首,语气很淡,尾音却带着余怒未消的火气。
姜初好不想走,但她了解姜松岩。知晓他们接下来的谈话,姜松岩不想让她听到。
起身看了眼程敏川的背影,出了营帐。
大约过了半刻钟,程敏川也从姜松岩的营帐中出来。
抬眼看见,海清色的天空下,姜初好迎风站着。
长发在她的身后飞舞,那身影,竟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寂之感。
“怎么没去休息?”程敏川上前。
姜初好回首,将掌心里的东西往前送了送:“来给你送药。”
程敏川低头,她掌心小巧的瓷白药罐,晕着月亮的银光,很亮。
低头伸手接过药罐时,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心也跟着拨动着:“谢谢。”
姜初好见他收了,装作不经意的问:“你和小公爷刚说了什么?”
程敏川心头顿时一冷。
指尖上,瓷瓶透出的暖意还温热着,可这股暖流终究没办法暖透他的全身。
瓷瓶坚硬的质地膈的他手心生疼。
还给她!
脑海中猛地跳出这行字。
程敏川不舍,他找了无数理由想将这个念头压下去,但终究没能说服自己。
“多谢平安姑娘赠药,但我那里还有李神医之前留下的药,你收回去吧。”
“另外,姑娘想知道我和小公爷谈话的内容,大可自己去问他,又何必来拐弯抹角的来问我。”
程敏川丢下这句话,见手中的药瓶她并未接,弯腰放在她的脚边离开了。
姜初好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下唇。
姜松岩要是肯说,又何必要赶她出营帐。
……
晨起,姜初好从帐篷中出来,听见三三两两的护卫聚在一起,都在聊伍柱被打的事儿。。
“没想到小公爷发起火来那么吓人!”
“是啊。你看到没,小公爷命人打伍柱的二十军棍,可是一点儿水分都不搀,皮开肉绽,太狠了!”
“对,往后咱在小公爷跟前当差可要小心点儿,他眼里揉不得沙子。”
“用得着你说。还有那黄平,你看到没,他的那张脸笑死我了。让他天天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小公爷让他签字的场景看着太解气了。”
“就是就是。小公爷说护卫队如今不敢用他,要把他送回京去,他那脸你看没,青一阵白一阵的,丢人可丢大发了。”
“往后没了他,咱们不知道要舒坦多少。”
皇上派黄平扶护国公姜震的棺椁回京,行的乃是忠义两全的好事。
回了京,宫中自会对他论功行赏。
只是如今他犯了案不说,还被押着签了卷宗,就算回京后有皇亲的这层身份在,不会有实质性的惩处,但他的名声也臭了。
经此一事,至崇帝再想用他时,恐怕也会多加考量一番。
姜初好笑了笑,转身与程敏川的视线对上。
昨晚天色昏暗,她只知道程敏川在黄平手上虽挨了两拳,但没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