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在院子中。
姜初好没拿正眼瞧院子里跪着的戴嬷嬷和段嬷嬷。
吩咐若草伺候她梳洗。
一个时辰之后，姜初好靠坐在软榻上。
让若草先叫段嬷嬷进来。
“小姐，是奴才疏忽，才让戴嬷嬷钻了您院子中的狗洞，闹到了您面前。”
“我院子里有狗洞？”
段嬷嬷点点头：“就在东南角，因为墙根种着一排万年青，小姐没注意正常。”
姜初好听完她的解释，知晓戴嬷嬷能冲进她院子里来，确实不能怪在段嬷嬷身上。
但同时她也听懂了段嬷嬷的另一层意思。
小姐院子里有狗洞，主子没发现是正常，可伺候的下人没发现，这问题可就大了。
若草在段嬷嬷说姜初好院子里有狗洞的时候就跪在了地上。
她没为自己辩解，也没资格为自己辩解。
她身为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小姐信任她，可她却没能替小姐守好院子。
姜初好看了若草一眼，没叫她起来。
在这件事儿上，若草确实做的不够好。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处理这件事儿的时候。
抬手，让段嬷嬷叫戴嬷嬷进来。
这次戴嬷嬷显然要本分老实许多。
进来的时候也不哭哭啼啼了，也不抱着姜初好的腿了。
恭恭敬敬的朝姜初好行了个礼，仍跪在地上。
姜初好在她身上打量了几眼。
可不就是钻了狗洞，没瞧见头上还插了根杂草枝。
抿了口茶水，姜初好将茶碗放在桌子上。
“噔”的一声，不算响，可也让戴嬷嬷身子抖了一下。
姜初好起身，亲自弯腰扶起戴嬷嬷。
“嬷嬷快起来，您一早寻我，可是府中谁给您委屈受了。”
“您给我讲，我必不轻饶对方！”
戴嬷嬷一愣，她都做好了被姜初好斥责一顿的准备，可偏偏不仅没有斥责，反而被小姐亲自扶起来，还用如此亲昵的语气和她说话。
顿时将脑子里打的腹稿给丢的一干二净。
眼泪说来就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姐，您有所不知，段嬷嬷一大清早就跑到厨房点名要吃芙蓉豆腐，葛仙米粥和蒸素鹅，可咱们府上采买都是有限额的，主子们每人每日的标准是一贯银子，下人们每人每日一百文。”
“段嬷嬷要的吃食，一贯银子哪里够用，她这不是故意在刁难我们吗！”
姜初好拉着她，让她挨着自己坐下。
“这事儿，妈妈您确实受委屈了。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银子，可不就买不来这些食材。”
安抚了好一阵戴嬷嬷，姜初好吩咐若草给她上茶。
余光看着戴嬷嬷得意的样子，板着脸看向段嬷嬷。
“嬷嬷，您初来府中，就如此刁难家中老仆，实属您的不对了。”
段嬷嬷和姜初好隔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戴嬷嬷一早没有闯进她的院子，那么无论自己怎么处置府中的奴才，她都可以装作不知晓不知情的样子。
若事情真的闹大了，她还能再出面安抚一二。
可偏偏现在是戴嬷嬷闹到了她面前。
过到了明面上，处理方法就不能像原先计划的那样。
但也不能糊弄了事，不然满府的下人有样学样都来闹，主子在下人心里也没了威严。
“小姐，您明察。”
“刚戴嬷嬷说府中主子每人每日的份额标准是一贯银子，所以我去灶上为小姐点的那些菜并不觉得有问题。”
戴嬷嬷“蹭”的站起来，叉腰：“你个老虔婆怎么敢说没问题！”
“芙蓉豆腐，葛仙米粥和蒸素鹅，哪个采买不要钱，早饭都是如此了，午饭你是不是还要点什么龙肝凤髓！”
段嬷嬷笑笑，不紧不慢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单子。
“小姐，这是我结合您的脉案，综合定下的五日食单。今日早饭是芙蓉豆腐，葛仙米粥和蒸素鹅，佐食小菜是麻油拌青笋和抄韭白，午饭是菘菇煨面筋，凉拌白菜心，挂霜银杏，三丝牛蒡，晚饭是烧二冬，干炸藕盒……”
“食单上所有的食材，我都计算过了，绝不会超出小姐的份额。怎么我去灶上点菜，戴嬷嬷却推三阻四，说银子不够呢？”
“对了，戴嬷嬷您若是觉得我不懂，那么这儿还有一张今早儿菜场的物价单子，我刚写的，您看这上面墨迹还没干呢。”
戴嬷嬷抖着手，不住的擦着脑门上的冷汗。
心虚的不敢看姜初好的眼睛。
这事儿上……她确实不占理。
她本以为段嬷嬷是个外来的，自己想收拾她岂不是易如反掌。
可没想到踢到了硬茬。
嚣张气焰顿时哑火：“小姐，您……”
她见姜初好动也不动，顿时跪在地上，撩开头发：“小姐您还记得奴才头上的这道疤吗？”
“您那时才六岁，胆子却大的不行，爬上了府中最高的一颗树上。奴才就站在树底下，被您吓的气都不敢大出，生怕您出什么意外。”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您就在我眼前从树下掉下来。我当时想都没想，垫在了您身下，额头上的伤，就是那时候被石头给划伤的。”
“当时流了许多血，老奴没哭，您却在我怀里哭个不停。”
“老奴那时候就知道，小姐您是个心善的。”
眼泪滚滚往下落，神情要多忠厚有多忠厚。
她等了一会儿，见姜初好没反应，哀嚎一声：“小姐，老奴愧对老夫人和您的信任，如今，就只有一死了！”
说罢，抬脚就要往柱子上撞。
可被早有准备的段嬷嬷给拦下来。
“戴嬷嬷，您口口声声说主子心善，可你却要恩将仇报撞死在小姐面前。”
“您到底是何居心呐！”
压抑的气氛中，姜初好轻笑一声。
“戴嬷嬷，你先是用伤朝我示弱，见我没反应，又想以死相逼，你当我还是六七岁的女童，什么都不懂吗？”
“看在我曾经喊过你妈妈的份上，我给你两条路的选择。”
戴嬷嬷顿时喜出望外，劫后余生的表情拼命想压，却没能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