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好冷冷看着她。
“戴嬷嬷，你与我，与祖母情分一场，我不想弄的太难看，但要是继续留您，我心里不痛快。”
“留是不能留的，但是走，我给你两条路，其一，自己去林管家那里请辞，把你知道的，府中什么人私下背着主子做了什么事儿都说清楚，我会让林管家把你的卖身契交给你，从此你是自由身，这些年在府中攒下的亏空，我也不和你计较。”
“这第二条路，是我打发你走，卖身契照样有，但是我们再见面时，就是我俩对簿公堂的时候。”
“我建议嬷嬷您选前面一条路，反正您年纪如今也不小了，也该到颐养天年的时候。如此选择，你面子保住了，里子也有了。”
戴嬷嬷没想到姜初好一来就是个大的。
第一条路她不想选，第二条路更不想。
别看姜初好说的好听，可从护国公府出去，再想找到这么好的主家可不容易。
戴嬷嬷此时心中满是悔恨。
悔自己为何当初要起了贪念，恨眼前的小主子，说是留情面，可做出来的事儿却是半点儿不饶人。
姜初好没忽略戴嬷嬷眼中闪过的一丝恶毒。
当初府中下人的份例都是祖母定下的。
她心善，想着都是卖身进府的，是可怜人，在钱财上多舍一点儿，他们对府上的主子也更能上心一些。
可斗米恩升米仇，养的府中奴才不知道天高地厚。
“戴嬷嬷，你心里怨恨我，但我劝您先别恨，我听姜家学府的先生说，您家小孙子在读书一道上可是颇有天赋，听说您最近想让他去鸿齐书院读书，奈何迟迟敲不开那扇门。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戴嬷嬷慌了神。
她明白。
姜初好不是在给她谈条件，而是明晃晃的在威胁她。
自己若是再不识趣一点儿，她有的是办法收拾自己。
想到这儿，眼神一暗：“小姐，您刚说让我把府中奴才犯了事儿的把柄给林管家交待，不知小姐可是想收拾这些人？”
姜初好不动声色的和段嬷嬷对视一眼。
这是个狠人！
故意抻了戴嬷嬷一会儿，见她越来越沉不住气，姜初好才悠悠道：“嬷嬷，可是您想替我分忧？”
戴嬷嬷立刻拍着自己的胸脯，道：“小姐放心，奴才在离开前保证帮您将这些人处理妥当，绝不会让他们出现在您面前。”
她说完，后知后觉想起自己钻狗洞的事儿。
神色有些讪讪。
姜初好勾唇轻轻一笑：“戴嬷嬷做事我一向放心。不过有些事儿还是先说好，这些人出去后，我不希望从他们口中听到丁点儿与护国公府有关的事情，包括妈妈您！”
戴嬷嬷心忽然突突跳的厉害，抬头飞快看了姜初好一眼，见她虽是笑着，但神色却透着一股寒意。
“小姐放心，老奴一定办妥。”
姜初好点点头，扬声道：“若草，去哥哥院里取一套纸笔过来送给嬷嬷，往后嬷嬷的孙子要是有了功名，可别忘记往国公府送张帖子，往后戴府，也是清贵人家了。”
戴嬷嬷立刻感恩戴德的走了。
姜初好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发冷：“段嬷嬷，戴嬷嬷前脚见了哪些人，后脚你再去见见。”
“是。”段嬷嬷应道，对她更是恭敬有加：“那鸿齐书院，可要我去打点？”
“打点？打点什么。”姜初好笑出了声：“段嬷嬷。我刚可有向戴嬷嬷承诺过什么？”
段嬷嬷屏息，确实，姜初好刚刚的话模棱两可，怎么理解都行。
她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女，心道自己这个新主子，还真不是好糊弄的主。
姜初好没段嬷嬷想的那么深。
她从始至终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护国公府姜家的名声不能坏。
戴嬷嬷想投诚，希望能在走之前为自己的孙子争取点儿好处。
有欲望的人，把控起来自然更方便一些，有鸿齐书院在前面吊着，谅戴嬷嬷不敢说什么。
但是她向来喜欢多做几手准备，毕竟保不准哪天她会反咬护国公府一口，这是她绝对不能允许的！
护国公府毕竟不是铁板一块儿，当初父亲娶了吴秋晚，因着她，祖母利用祖父的职权，给她收拾过不少的烂摊子。
这就是下人养时间太长的坏处，知晓府中主子太多的辛密。
……
因着在守孝期间，整个护国公府都沉寂下来。
姜初好这天正命下人将花房收拾出来，林管家快步跑过来。
“小姐，江东程府来人了。”
姜初好侧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谁？”
林管家又重复了一遍：“江东程府中的二公子，程建盛。”
姜初好知道程建盛，是程敏川的弟弟。
在江东，世人皆知程敏川，但是却无人知道他还有个弟弟程建盛。
程建盛此人好逸恶劳，贪图享乐，明明见识浅薄却喜欢在人前卖弄风雅，是个实打实的草包。
上一世，她和他没有深交，只在家宴上草草见过几次。
但程老夫人很喜欢他，有关他的事儿，事无巨细的都让下人给她禀报，姜初好有好多次请安，都听见伺候他的奴才在程老夫人房中回话。
相对比的，程敏川的事儿，程老夫人却是很少过问，就算是问，也是带着目的问的。
想到这儿，姜初好扯了扯嘴角。
程敏川此人，有亲缘却和没亲缘没什么两样。
程老爷不喜欢程老夫人，连带着也不喜他，而程老夫人，又只喜欢程建盛。
要不是因为他自身能力绝尘，让程氏一族上下推举他成为家主，恐怕在程氏，他难有立足之地。
也难怪上一世她刚嫁给他时，觉得他性子冷的不可思议。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在心疼程敏川。
姜初好换了身衣服到了花厅。
正堂前立起一扇屏风，段嬷嬷和林管家并雀梅伺候在左右。
“程二公子不远千里而来，有失远迎还请包涵。”
“哪里哪里，是我多打扰了才是。”
寒暄几句，姜初好不想在此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直接问道：“程二公子此次前来，可是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