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盛神情庄重：“是为了商讨护国公府与程氏联姻一事儿。”
姜初好没应他话，只让段嬷嬷发出些声音，示意她在听。
“姜小姐，不知小公爷可有与您说过，小公爷在江东停船当晚遇到了流寇，我大哥那时正在船上，与流寇拼杀时，大哥不幸坠入河中。程府派人连夜打捞数日，终于……在前日的时候，发现了我大哥的尸身。”
“如今府中上下皆是素缟，但护国公府和程氏还有至崇帝赐下的婚约，程某今日来访，是想说这婚约，能否继续。”
姜初好整理着衣摆的手一顿：“什么意思？程敏川死了，你们程家要我嫁去江东做望门寡！”
程建盛忙道：“护国公府的门楣，程氏哪里敢说让姜小姐嫁过去做望门寡。只是如今大哥已经没了，程氏如今推崇我做新任家主，所以就想着，”
“碰”的一声，茶盏摔成碎瓷。
原以为程敏川做了程氏家主这么些年，程氏上下那么多人，不说多的，身为他亲弟弟总能念着他点儿好。
可现在，他的“死”，京中还未有消息传来，程氏就已经开始推举新家主，不仅如此，连护国公府的这门亲事，也不想放过！
而且算计最多的，还是与程敏川最为亲近的人！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姜初好掏出帕子，一点一点的擦拭着手上的水渍：“若我不愿意呢？程敏川死了，正好，我和他的婚约也可以作废了。”
“凭护国公府的地位，我还怕嫁不出去吗？”
程建盛被姜初好怼的哑口无言，抓耳挠腮道：“可姜程两家是皇帝赐婚，就算是姜小姐您，也不能违抗皇命。”
姜初好不禁冷笑起来：“我是不能违抗皇命，但是当初圣旨上可是清清楚楚写着，和我有婚约的是程敏川，那这和程二公子又有什么关系！”
“你想娶？凭什么我就要嫁！”
程建盛没想到姜初好会是这样的反应，当时便想恼。
但一想到这里是京中脚下，不是江东，憋着气又给咽回去了。
不过语气也硬邦邦道：“姜小姐，我告诉你，你只能嫁给我！”
笑话！
姜初好刚要让林叔将程建盛给打出去，忽然想到了什么。
“程老夫人做了什么？”
不然以程建盛色厉内荏的性格，不敢也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程氏是世家不错，但外人敬的是程敏川，可不是程建盛一个什么本事都无的草包。
程建盛此时洋洋得意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将姜小姐命硬克亲的事儿传了出去。说来这里面还有您生身母亲的手笔。”
“是她说当初生下你的那天，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在一夜之间都枯萎了。”
“姜小姐，这谣言不管有没有人信，但您想嫁个如意郎君恐怕是难了。”
命硬克亲！
姜初好抓住衣襟的手在收紧。
她不信这个，可是……可是她也怕自己的命格真是如此。
父亲为救先帝而死，祖父是被人陷害，还有祖母，她是因为病重才亡的。这些虽然都不能强加给命格，可亲人一个个离开是真。
“什么狗屁命格！我们护国公府的人从来不信这些！不过若你程家信这些命格，那我就要怀疑程氏的忠君爱国之心，毕竟当初废太子，钦天监还传言他乃天命所归！”
程家哪里敢掺和废太子的事儿，毕竟不久前，程敏川刚替皇家出面，安抚过江东的众位读书人。
更何况现在至崇帝正因周晗泽大搞事情而头痛，这要是沾惹上一星半点儿，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况且程氏要真信这个，以程老夫人将程建盛看的宝贝程度，又怎么敢让他站在姜府的地盘如此大放厥词。
“你，你们！”程建盛甩着衣袖，带着一肚子的气离开了。
临走时还不忘放下一句豪言：“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姜小姐嫁给我！”
烂人自己气走了，可花厅里的气氛着实压抑的很。
林管家看着沉默的姜初好，心里泛着疼。
要是老爷还在，程建盛今日不脱层皮，怕是走不出这姜府。
“小姐，那王八蛋说的鬼话您可别信。想当初我和老爷一起上战场的时候，有多少次天时都不利于我大军，可您猜怎么着，大获全胜！所以就算是老爷在世，他也一定会说，我家初好是个好的，谁敢惹她不快，乱棍打死！”
“小姐，您要是心里不舒服，我立刻让人将他打一顿，保准又疼还不知道下手的是谁。”
姜初好扑哧一声笑了。
心领了林管家的好意。
“打闷棍还是算了，他是看不到下黑手的人是谁，但一猜就能猜到是护国公府干的。”
只是她总觉得程老夫人这事儿，办的有些急切了些。
毕竟上一世她和对方交手过很多次，她更喜欢事事策无遗算的时候再动手。
如此行事，真不像她的作风。
她确实猜的不错，远在江东的程老夫人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程建盛并不是让程氏一族满意的新家主。
有程敏川这个珠玉在前，谁任这个新家主，都感觉差了点儿意思。
程老夫人打的算盘，是想借护国公府的权势和威望，压其他程氏候选人一头。
姜初好从花厅出来，转身又去了花房。
雀梅却没她那么好心情，一脸担忧：“小姐，您不怕吗？毕竟命硬克亲的谣言真传了出去，对您亲事一定是有妨碍的。”
姜初好从大缸中取了一瓢水，浇在刚种植好的花草上：“怕啊，可怕又能如何。”
“我能堵住何夫人的口，但是堵不住他程建盛的口。不过嫁不出去又怎样，哥哥一定愿意养我一辈子。”
“况且你当嫁人就是好的吗？遇上个不明事理的婆婆，再和夫君关系不睦，这样的日子，真的就天天生闷气了，生闷气也没人理，在人家看来还觉得你小肚鸡肠，吃多了闲的。”
上辈子，她嫁给程敏川，抛开后来的事情不说，他的担当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