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夫人三番五次故意找事儿,都是程敏川出面帮她解决。
上一世失去亲人的她,犹如沉浮在水中,程敏川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可惜这唯一的救命稻草,最后也舍弃了她。
雀梅不懂为何这一刻,自己小姐身上会流露出哀意,且一副好像对嫁人深有感触的样子。
不过她觉得以自家小姐的聪慧,这件事儿一定难不倒她。
只是心中仍是会替小姐鸣不平。
他们小姐这样好,何夫人为什么要这么诋毁小姐?
明明这么做,对她半点儿好处也无。
目光落在姜初好单薄的身上,心底微微叹息一声。
姜初好确实没骗雀梅,这件事儿她肯定要解决,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好对策。
另一边,程建盛甩袖从护国公府离开。
回到客栈猛的灌了两杯水,又一脚将桌子给踹翻。
哼!气死他了!
护国公府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连杯热茶都不给他上!
正烦躁不已,身后一双玉臂缠住他的脖子:“表哥,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气,都吓到我了。”
“还不是护国公府!一个恶妇,以为我就想娶吗?要不是为了当上家主,就凭她?给我提鞋都不配!”程建盛虽然还生气,但更多的火气都被身后的女子给抚平了。
身后女子咯咯笑了,她是程建盛的表妹,程月仙。
“表哥,她如今无父无母,哥哥还远在边关,您和姑母想拿下她,其实一开始的寻错方向了。”
程建盛抓着程月仙的胳膊,用力,女子身形一转,灵巧的落入他的怀中。
他将脸埋在她的胸脯中,嗅到一阵馨香:“什么意思?”
程月仙欲拒还迎的推他,嘟着嘴,一副吃醋的样子:“表哥,你对她好上心,往后要真娶了她,是不是就不爱仙儿了?”
程建盛痴迷的在她胸口上咬了一下:“表哥最爱仙儿醋了的样子。放心,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他就会是新的家主,表哥向你保证!”
“还不快说!”他又咬了她一口,力道比刚刚更重了一些:“坏蛋!故意吊表哥胃口,晚上等我罚你……”
程月仙咯咯笑着,眼中没有一丝的情欲在其中,只有欲念在跳动着,闭眼,将欲念深藏。
下巴朝皇宫的方向点一点:“表哥,姜小姐能拒绝您的提议,可那位呢?总不敢吧。”
程建盛瞬间明了她的意思。
只是他曾听族中老者说,至崇帝现在已经在打压世家的势力,自己若想办成此事,势必要舍弃一部分世家的利益才能达成。
自己确定要这样做吗?
毕竟自己作为世家子弟,从小灌输的理念是只要家族繁荣,其他一切都要为家族让步。
他或程老夫人,虽为名和利,但却从没想过损害家族利益。
程月仙如何读不懂他在想什么,心中怒骂他蠢货!
现在当务之急是家主之位!如果没了它,谈其他什么都是虚的!
软着声音哄道:“表哥……”
……
姜初好不知道程建盛又有昏招。
不过某个地点某个人,同时知晓了护国公府发生的这件事。
程建盛是上午见的,下午,姜初好接到来自皇宫中的圣旨。
“奉皇太后懿旨:护国公府姜氏初好,品貌端庄,丽质轻灵,福泽绵长,深得皇太后喜爱,五月初四,乃国之圣诞,皇太后特命其五台山陪同为国祈福。”
姜初好跪下接过圣旨。
将圣旨供奉到祠堂,姜初好跪在蒲团上悠悠道:“段嬷嬷,端王近来在朝堂上似乎风头挺盛。”
段嬷嬷交叠的双手放在小腹前,平静回答:“小姐,奴婢当初在宫中伺候过端王的母亲。”
“端王派我来,也并不是想监视小姐。而是担忧您,怕您出什么意外到时候不好和程家主交代。”
姜初好声音凉凉道:“那还真是多谢端王了。”
段嬷嬷低头看了她一眼,乌黑长发规整的垂在脑后,头上只插着一根白玉簪子,明白她是在说反话。
急急解释道:“小姐,端王对您没有恶意,希望您能理解。”
姜初好轻轻笑了一声:“嬷嬷您说什么,我当然知道端王对我没有恶意,只是。”她顿了一下,后头,一双黑眸全是冷意:“只是我不喜欢有人替我做决定,就算是为我好也不行!”
段嬷嬷心中一晒,颔首恭敬道:“是,奴婢知道了。”
第二日,姜初好便被皇太后接进了宫里。
皇太后满头银发,慈爱的拉着她在自己跟前坐下:“你这孩子,怎么瘦成这副样子,是不是在家中都不吃饭的。”
姜初好对皇太后如同长辈一般的嘘寒问暖有些不自在,低着头,装作害羞的样子,声音小小的:“在家吃的。”
皇太后捏着她的手,又仔细打量着她,最后将她抱在怀里。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像你的祖母。”
姜初好在她的怀里摇摇头:“太后娘娘认得我祖母?”
上一世她虽在皇宫,只是皇太后不常在宫里,大多时候不是在行宫就是在五台山上为皇家祈福,因此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对方。
一想到如今的皇帝并不是皇太后的儿子,她这般行事,也能理解。
皇太后松开她,眼角含着些许泪珠,神情中带着怀念之色:“我和你祖母幼年曾拜在一位先生门下,是同门。”
“不过那时候我和你祖母的关系可不算好,我们天天吵架,甚至还动过手,你可知道为什么?”
姜初好摇摇头。
在她的回忆中,祖母性子端正,沉静,嫁给祖父那么多年两人都没红过脸,她实在想不出祖母还有如此“活泼”的一面。
皇太后抬手捏了捏她脸,笑道:“我那时和你祖母都看上了教我们读书的先生。”
“先生夸我,她不高兴,先生表扬她,我又不开心。”
“所以我们两个在私底下竞争的厉害,读书特别用功,后来知道先生已已经娶妻的时候,我和你祖母晚上窝在一起大哭,哭的可伤心了。”
“我和你祖母也因为那次一起痛哭,关系越走越近,直到后来你祖母嫁给了姜震,我进了皇宫。”
说到最后,皇太后的语气充满了惆怅。
“姜震待你祖母好吗?”皇太后慈爱的看着她,可姜初好觉得,她更像是在隔空问着自己的祖母。
“祖父很爱祖母,一辈子没纳过妾,身边也没有女人伺候。祖母离世时,说她会在奈何桥等祖父。”
皇太后眼中泪光闪闪:“那就好,那就好。”
“她比我命好。”
她早年因为后宫争斗,怀了孩子却没保住,甚至因此彻底毁了身子,再也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姜初好没说话,伸手抱了抱皇太后。
只觉得宽大衣袍下,她的身子才是瘦弱的厉害。
“孩子,叫我一声祖母可好?”皇太后虽贵为太后,然而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全是难过和遗憾。
姜初好吸了吸鼻子:“祖母。”
至崇帝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母慈子孝和乐的场面。
“母后似乎很喜欢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