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保保的状态明显不正常,保险起见,赵恺当机立断要给他送走,结果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南棠拦下了。
“放心,给我点最起码的信任,我不会在这里胡来的。”
赵恺显然并不怎么相信这一点,满脸警觉地盯着她,跟防贼似的:“你保证,你说好人不骗好人。”
南棠稍微无语了一瞬。
“你的智商是在做促销,满四十减三十了吗?能不能像个沉稳的成熟靠谱男性。”
赵恺被她一句话呛得胸口疼,特别虚弱地往办公椅上一瘫,眼不见心不烦地闭着眼睛装死。
旁边苏锦看得一愣一愣地,他有些摸不准现在的情况,求助般地看向南棠:“南大师,现在……”
“没事,他戏精,平时跟精神病人演惯了,你就当他不存在。”
南棠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将注意力重新移到刘保保身上。
或许是她似笑非笑的眼神,过于有压迫感,刘保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保持着扯开嘴角的动作,彻底安静下来。
“继续啊?罪魁祸首什么的,我还在等你的下文呢。”
她随手拖过一把椅子,在刘保保对面坐下来:“你的情况,应该还没到无法正常交流的程度吧?”
张贺稍微有些看不下去,在旁边小心翼翼地低声提醒:“那个……南大师,你别太刺激他,精神病人不适合用这种方式沟通……”
“病理方面我不如你,但接下来是我的专业领域了,张医生。”南棠竖起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嘴角噙着一抹客套的微笑:“我要招魂,如果不想晚上做噩梦的话……我建议最好还是暂时回避一下,你们觉得呢?”
最先起身的赵恺,听到招魂二字,问都没问,拽着张贺闷头就往外走,简直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极致。
苏锦被这一出闹得云里雾里,本来还想开口问些什么,结果直接就被南棠打断了。
“不好意思啊,苏先生,可能也要麻烦您暂时出去一下,毕竟你也不想沾染上什么血呼啦嚓的脏东西吧?”
随着苏锦他们三个的离开,刘保保的状态肉眼可见放松下来。
他动作迟缓地放下双手,小幅度地搓着沾到口水的两个指尖。
南棠并没有急着开口,也没像刚才说的那样,真的动手准备招魂,而是姿态惬意地仰靠在椅子上,手里拨弄着一枚微微泛绿的铜钱。
两人相对沉默了许久,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刘保保终于率先忍受不住煎熬,揪着自己病服的衣角,垂眼避开南棠意味深长的视线。
“你……不是要招魂吗?”
他说话的时候稍微有些卡顿,应该是长期没有与人交流造成的,但至少逻辑上来看,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南棠倒是并不意外,半开玩笑地调侃了一句:“怎么不疯了?医学奇迹了?”
刘保保没吱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身体僵硬,嘴唇被他自己咬得泛白,留下几个深深凹陷的齿痕。
眼看着又要陷入僵局,南棠支着下巴幽幽开口:“据我所知,你的病例上,应该没有自闭症这一条吧?还是说需要我把医生喊进来……”
“别叫他们!”
刘保保猛地探手拽住南棠,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恐慌。
他保持着身体前倾的吃力动作,却始终执拗地不肯松开手:“别叫他们,有人要害我……他已经害了我全家……”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事情,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满脸祈求地仰头看着南棠,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南棠略一挑眉,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半强制地拨开他的手。
“那就好好谈,冷静点,你的病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她看着刘保保重新坐回去,然后继续说道:“招魂只是一个说辞,事实上两年多过去,不出意外的话,你家人早就已经步入轮回了。”
刘保保闻言一愣,有些颓然地垮下肩膀:“我……我知道。”
他的声音稍微有些哽咽,无意识地用指甲抠着自己的手背,企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焦虑。
“既然这样,时间有限,那我们就直接步入正题吧。”
南棠将铜钱抛起又接住,然后紧紧地攥在掌心里。
她注视着面前的刘保保,用无比严肃的语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道:“告诉我,在你的猜测里,是谁要换你们一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