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棠倒是确实听说过走进科学。
但走进玄学科学版,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陶潜猜到了她的茫然,继续往下解释道:“是这样的,之前让谭枫月他们拍的短片,主要就是讲娱乐圈乱象的,现在成片差不多已经快出来了。”
“送到上面审核的时候,意见反馈还不错,然后异调处就提议,也模仿这种形式,揭露一下某些玄学骗局。”
他这边刚说了一半,旁边又跟着传来秋姨插话的声音:“其实是我的提议,但没什么差别嘛,反正我就代表异调处,没有半点毛病。”
她越说越兴奋,紧接着陶潜的手机被她抢过去了:“或者我们还可以做大做强,直接来个猛的,搞现场直播!”
南棠沉默一瞬,然后发出灵魂疑问:“但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有粉丝基础啊!”秋姨回答得理直气壮,“而且这里面难保不会混进真的,有你在旁边看着,我放心一点嘛,不然真出了乱子怎么办?”
“前面我们先小打小闹地试试水,以异调处的名字搞,连审核都不用卡。直播平台上不是很多那种主播吗?我们一批一批轮流请。”
南棠听她兴致勃勃地规划,没忍住泼了盆冷水:“人家傻吗,参加这种自砸招牌的活动?”
“你傻啊,不会搞节目包装吗?那什么玄学主播大赛,就这种类似的噱头,奖金设丰厚一点,还怕他们不来吗?”
“哪儿来的奖金?”南棠只觉得哪哪儿都不靠谱。
这次没等秋姨回答,就听祝澜之在旁边幽幽地插了一句:“我可以赞助。”
南棠眼神疑惑地看着他。
满脸的你没事儿吧。
这种时候跳出来掺和什么?自己什么体质心里没点数吗?
秋姨倒是正中下怀,欣慰地笑起来:“好好好,赞助商也有了,这事情越来越正规了。”
南棠:……
正规什么正规。
要不是扯了个异调处的大旗……话说异调处这种特殊存在,是真的能直接面向公众的吗?!
这才是真的会闹出大乱子吧!
“说正经的。”
秋姨清了清嗓子,语气重新变得庄重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不是我的心血来潮,确实是官方的意思。”
“南棠,你应该也感觉到了,自从玄门大劫之后,各种灵异现象频发,就像这次的连环自杀事件,还有换命术。”
“大劫只是一个开始,光靠玄门,守不住这么多地方。”
“这次一方面是处理那些浑水摸鱼的人,另一方面,如果还能吸收一些有天赋的人进入玄门,我们的压力也会相应减轻。”
南棠能理解她的考量,只是依旧顾忌这种方式是不是太过激进。
涉及到灵异鬼怪,大多数仅仅是当成故事和怪谈来对待,玄门众人生活在现实的背光面,注定不可能出现在明面上。
“只是一次尝试,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既然我们有计划这么做,自然也有相应的应急方案。”
秋姨再给她送了一颗定心丸:“而这也正是我要你参与其中的目的,不是选手,而是做为荣誉顾问。”
南棠莫名其妙接了份新活,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一个直播要什么荣誉顾问。
“或许就类似于场控……保镖?”江子显在旁边托着下巴推测,“诶呀,不管是什么,到时候我拉我们全家帮忙打赏!”
这计划应该还只是初具雏形,既来之则安之,南棠也不再多费脑子。
江子显先被送回了江家,因为时间有点晚了,南棠没再进去拜访,只隔着车窗,远远地跟刘管家打了个招呼。
保险起见,她还是让顾珂暂时先跟着他,毕竟难保不会有人再对他们下手。
车辆再次发动,南棠盯着窗外看了半天,突然转头向祝澜之问道:“祝先生去哪儿?”
祝澜之像是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搭话,稍微愣了愣,才缓慢地开口回答道:“去我之前住过的那家酒店,你知道地方的。”
南棠没有说话。
她回想起那天晚上,第一次替祝澜之治腿。
那时候还没发生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自己也还没背上这么重的因果债。
明明时间跨度并不长,却给她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放和缓了一些,声音里透出淡淡的疲惫:“那就让陈志远先送你到那里。”
“还有……祝澜之,我应该提醒过你很多次,按照你的命格,如果想安安稳稳地或者,就不要过多掺和玄门的事情。”
祝澜之难得听她这么正经地叫自己全名。
“如果是指直播投资的事情,在商言商,我希望这是一次结果不错的投资。”
“如果是指这次……”
他满脸认真地与南棠对视,眼神温和又深邃,像是能让人在其中溺毙。
“用你们的话来说,我们之间因果纠葛,想必注定是脱不开关系了。”
“而且我命够硬,与其让其他人当这个受害者,不如让我受累一点,也省的牵连无辜,你说对吧,南大师?”
这什么逻辑强盗。
南棠想吐槽,奈何思维短路词语匮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只能说,祝澜之的脑回路,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奇。
“随你便吧,反正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我还能再给你弄瘸一次么。”
她破罐子破摔地往座椅上一靠:“带着你那硬到离谱的小命,蹦跶得老实一点,我这里没有超度业务,倒是能附赠魂飞魄散一条龙。”
祝澜之没忍住笑起来:“那能给个友情价吗?看在我照顾你生意的份上。”
南棠被他笑得心烦意乱,耳根一阵阵地发烫。
就在这时,陈志远恰到好处地干咳一声:“那什么,两位,到地方了。”
南棠独自回到老六杂货店,刚进门就看到猫灵趴在一问腿上,被撸得神清气爽,一脸靥足地眯着眼睛。
听到门开的声音,它懒懒地拍了拍尾巴,缓慢地挪动两下,脑袋埋在一问手臂间,不屑地把屁股对准了南棠。
“看不出来,你们倒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
南棠暼了眼专心撸猫的一问:“你又是怎么找来的?”
“之前怎么找到江家,现在就怎么找到这里。”一问混沌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光听语气那是相当嘚瑟。
“谦虚地来说,我应该是有一点寻路的小天赋。”
南棠没看出他到底哪里谦虚了。
“那你不该在这里,你应该在车底。一键入职导航不好吗?我这小庙,哪容得下你这尊大佛。”
“但你答应过的,大师傅,怕贵人多忘事,我再提醒你一下。”一问老神在在地开口,“你说过会帮我处理执念的事情。”
南棠毫无感情地哦了一声。
“明天再说。”她翻了翻黄历,“过零点了,看到没?今天不是个适合出门的良辰吉日。”
但事实证明,有些事情并不按黄历出牌。
一觉睡醒,南棠就收到了秋姨的消息,说钟屏屏和唐青阳都在医院,人已经醒了,让她过去看看。
唐青阳的身体情况还好,除了被她那一下敲得脖子疼,并没有受到别的外伤。
主要还是心理上的冲击。
南棠推门走进病房的时候,就看到他满脸呆滞地盘膝坐在床上,整个人透出一股无欲无求,仿佛要飞升的超脱。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唐青阳的身体稍微颤了颤,然后慢动作抬头,怔怔地看着南棠:“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南棠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懵了。
只不过他显然也没想得到什么答案,自顾自地继续喃喃起来:“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做经纪人很累,没想到还要防着他们搞邪教啊。”
“上一个刘卓我就认了,怎么这一个徐倾辞也这样呢?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做一行,如果我不做经纪人就不用带他们,如果我不带他们就不用经历这种事情,如果我不经历这种事情……”
他无比悲痛地捂住脸,结果低头的动作牵扯到后脖处的敲击伤,让他没忍住哀嚎一声。
可以说是相当凄惨。
南棠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会好起来的。”
唐青阳被她一句话彻底破防,半点形象都不要了,特别委屈地抖着肩膀抽噎起来。
“刘卓还剩个半口气呢,徐倾辞她都直接在身上开洞进ICU了。到底是我克他们还是他们克我,南大师你说句话呀!”
南棠:……
说什么?其实徐倾辞身上的洞是我开的?
“或许你可以考虑考虑跳个槽呢。”她真心实意地建议道。
唐青阳的哭声戛然而止。
转头就开始手打辞职信。
南棠:……
看到你这么有行动力的样子,看来是真没事。
他这边问题不大,钟屏屏那边情况却不算很好。
她手脚被绑了束缚带,仰躺在病床上,目光发直地盯着天花板,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南棠注意到她被包扎起来的手腕,还有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微泛白的脸色。
“又是自杀?”
钟屏屏绝望地点了点头:“本来还好好的,突然感觉身体被谁控制了,最可怕的是我意识还清醒,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拿刀割腕……”
也好在她意识还清醒。
挣扎着在最后时候,按下了响铃。
“护士已经把锋利的东西都收走了,束缚带是我自己要求绑的,我怕再控制不住自己。”
钟屏屏强忍着没让眼泪淌下来,故作镇定地说道。
但声音里的哭腔,暴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恐惧和后怕。
“南棠……我是不是有病啊?”她有些无助地问道,“而且我听说徐倾辞也出事了,现在还在ICU里。我不敢说也不敢问,当时我昏过去了,我怕是因为我……”
“南棠,之前我看到警察过来了。”
“想什么呢,你就是个突发低血糖的无辜路人。”
南棠替她松开束缚带,按下按钮把病床的床头抬高,顺便给她倒了杯温水。
“警察来是调查徐倾辞的事情,好像是牵扯到了一个邪教,她的歌里带着某种催眠暗示,一系列的自杀,包括你的情况,也跟她有关。”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钟屏屏的认知。
“邪教?催眠暗示?”
她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已经是明星了,何必还……”
“谁知道呢,或许她认为这样可以让她更红吧。”南棠耸了耸肩,“反正等后续的调查通报出来就知道了。”
她没说蛊虫的事情。
既然钟屏屏现在还会自杀,也就是说明,她身体里还隐藏着蛊虫,哪怕现在徐倾辞处于重伤濒死的状态,也会因为求生的本能,操纵蛊虫为自己换命。
这虫子相当诡异,进入人体之后,根本就没有半点痕迹。
南棠本身对暹罗的术法不是很了解,但不管怎么说,钟屏屏体内的蛊虫必须弄出来。
钟屏屏在她的安抚下,稍微冷静下来。
“那我要去看心理医生吗?”她有些疑惑地问道,“如果是心理暗示的话,应该需要找催眠师才能解决?”
“而且如果这种手段隐藏在徐倾辞的歌里……她的歌很火的,影响范围想必也很大,会不会很难办啊?”
这确实相当棘手。
按照这次徐倾辞演唱现场下蛊来推测,这不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
“你之前也去看过徐倾辞的演唱会吗?”南棠问道。
钟屏屏点了点头,如实回答道:“对,那是徐倾辞的第一场正式演唱会,当时还抢了很久的票来着……说到这个我才想起来,我们学校自杀的那几个……那次我们都去了!”
那就毫无疑问了。
蛊虫必须现场才能下,而徐倾辞的歌,则是催动蛊虫发作的媒介。
如果声音是关键……
那么举一反三,能不能借此找到杀死蛊虫的方法?
南棠越想越觉得可行,直接给秋姨发了条消息,大概说明了一下这件事。
过了好久才收到回复。
“现在没空操心这种事。”
“陈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