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恪讲述了一段跌宕起伏的狗血故事。
用四个字来概括,那就是真假千金。
他真正的未婚妻叫杜玥,前不久杜家意外得知女儿抱错的事情,很快找回了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也就是高恪被替换后的未婚妻,杜雪。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段时间,我就好像中邪了一样,完全把杜雪当成了阿玥。”
高恪像是想到了什么相当不愉快的事情,不由自主地拧紧了眉头,表情看起来甚至有些痛苦。
“杜雪把阿玥塑造成一个鸠占鹊巢,居心叵测的人……现在看来,这些话里有很多漏洞,但我当时真的信了,甚至还跟着她的家人一起伤害她……”
他的声音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没再继续往下说,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南大师,我知道你之前处理过类似的事情。”他有些含糊地说道,“如果原因相同的话……”
“那真是太可惜了,毕竟就目前我了解的情况而言,基本可以确定没有半毛钱关系。”南棠姿态懒散地单手托着下巴,笑吟吟地打断了他。
“首先。”她竖起一根手指,不怎么走心地在摄像头前晃了晃,“从你清醒过来开始,用在你身上的手段就已经失效了,用不着我再做什么。”
“其次,如果你还想深入了解更多的秘密,最好沉住气,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毕竟送你戒指的人正在上楼,很快就要到了。”
“最后,不得不承认,我真的相当好奇,告诉你这些事情的人……到底是谁?”
南棠看着屏幕里姿态清贵的男人,眉眼俱弯地勾着嘴角笑起来。
高恪被她盯得莫名有些心虚,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紧接着,一个甜到发腻的声音响起:“高恪哥哥,你又在背着我,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呀?”
连麦戛然而止,直播画面骤然一闪,紧接着高恪的数字ID也很快灰了下去。
南棠没有半点意外,整个人透出一种稳的一批的高人气质。
就连弹幕都刷累了,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老粉先解释,南大师听觉灵敏一点怎么了?】
【这什么小言文照进现实。】
【杜玥实惨,明明什么都没做错,结果一转眼家人没了对象也没了。】
【所以能不能蹲一波后续……枕头姐姐那儿的血书是谁弄的,还有之前田雨晴爸爸的事情,怎么追个直播还带挖坑不填的呀?】
“直播这种东西,主打一个随缘嘛。”南棠微微一笑,“有没有后续,要看当事人自己的意愿。”
“回归正题,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关于我最开始提到的徐倾辞粉丝的问题……我会在动态里留下联系方式,如果你感觉有任何身体上的不适,并且在听完佛经音频后,没有任何缓解,可以来找我。”
【不是吧,真的指名道姓徐倾辞粉丝?不会真的有什么……】
【不信谣不传谣,可以去看官方新出的公告哈。】
【公告?什么公告?出得这么及时,很难不怀疑南大师是某种神秘外援啊。】
【什么神秘外援,明明就是热心市民南女士[狗头]。】
南棠估计着有玄门的人在看自己直播,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顺水推舟,顺便就把徐倾辞的事情公开出来。
不过想想也不算意外,毕竟好歹也是个公众人物,在舆论的压力下,无论如何都必须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有些好奇那边的措辞,干脆直接点开公告。
整件事情被定性为邪教害人,徐倾辞自学了某种手段,以歌曲为媒介进行催眠,并且在演唱会现场大规模使用致幻药物,让粉丝产生各种幻觉。她坚信这种方式,能够吸收粉丝的气运,让自己一路大红大紫。
公告下面,还特别贴心地附上了从南棠直播间剪出来的佛经音频,据说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除催眠,再不济也能有助于睡眠。
南棠:???
这到底是哪个人才做的解释。
不合理中还带着一些离谱。
【这是官方吧?怕不是被盗号了?】
【皮下鉴定为南大师的脑残粉。】
【怎么说呢,国产恐怖片的新素材有了。】
虽然整个公告都透出一种,明明解释不通却还要强行解释的摆烂气息,但毕竟表明了官方的态度。
还没等网友讨论出什么结果,紧接着又一个重磅消息空降热搜。
全新制作大型直播综艺,走进玄学科学版即将上线。
【这都什么啊?我是穿越到什么玄幻世界了吗!?】
【天,要变了。】
【活久了,要见到真鬼了。】
南棠越来越看不懂玄门那边的操作,按照现在的趋势,怎么好像是要把这些事情公之于众?
她满腹疑惑地下了直播,抬眼正对上裴十四同样迷茫的视线。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工具人罢了。”她耸了耸肩,“不过往好处想……至少你的音乐天赋得到了广泛认可,你说呢?”
直播结束后,最先找上门来的,并不是徐倾辞的哪个粉丝,而是高恪。
他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显得稍微有些失真。
“南大师,是我,高恪。”他开门见山地说道,“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在颐江市,我想见您一面。”
约见的地点被安排在一家很有特色的私房菜馆,环境相当清幽,看内里的装饰,也丝毫不逊色于那些知名酒店。
高恪应该是直接包了场,就连服务员也只留了两个,看到南棠什么也没问,直接引着她走到二楼最里面的私人包厢。
“南大师。”
高恪起身相迎,身旁还跟着一个气质干练的短发姑娘,个子高挑,打扮得很知性。
“这就是阿玥,我的未婚妻。”高恪主动介绍道,“我们刚从帝都那边赶来的,我想了想,还是带她来见见您比较好,我也能放心些。杜雪现在对她全是恶意,光是针对我还好,但如果真的对她下手……”
南棠没急着开口,视线幽幽划过高恪的左手,发现那枚情侣戒指已经不见了。
“看来你确实是做出了选择。”她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角,“那我们就来开诚布公地聊聊吧。”
“杜雪用的不是什么所谓的换命之术,她没那么高端的手段,唯一做的……只是在高先生身上,下了一道情蛊。”
“情蛊?”
高恪和杜玥对视一眼,双双皱紧了眉头。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不会对他有什么伤害吧?”杜玥隐隐有些忧心地问道。
南棠闻言不禁失笑:“我说了,她没那么高端的手段。否则,你以为他一个普通人,是怎么轻易摆脱情蛊控制的?真凭你们之间感天动地的爱情?”
两人被她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处微微泛起薄红。
“但南大师,如果我这边是因为情蛊,那杜家人呢?哪怕是有血缘的影响在,也不至于对阿玥这么……”
“那当然就更好解释了。”
南棠笑容不变,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撇去最上层的浮沫:“不存在什么换命,也没有蛊虫。不是什么赤裸裸的阴谋,而是杜家人的一层遮羞布。”
虽说高恪自己摆脱了控制,但蛊虫毕竟还在他的身体里。
好在杜雪只学了个皮毛,手段不到家,南棠没费多大功夫,就把它弄了出来。
这是只芝麻粒大小的桃粉色蠕虫,潜藏在高恪的手腕内侧,气息很弱,奄奄一息地趴在斑驳的血痕里,干瘪的身体缓慢抽搐着。
“就是这个东西?”
杜玥有些好奇地凑过去拨弄,却被高恪一把拦住胳膊:“脏,别动,万一再伤到你。”
“蛊虫倒是不错,可惜还是个幼体。”南棠看着它逐渐失去生机,悄无声息地消融在原地。
跟徐倾辞用的蛊虫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搞来的。
“高先生,你应该还没有直接向杜雪挑明吧?”她问道。
高恪微微一愣,条件反射地用余光瞥了瞥杜玥,见她神情并无异样,才摇头回答道:“没有,我怕万一激怒她,她又会对阿玥不利。这次过来,也是以谈生意为借口的,她不知道阿玥跟我一起。”
“她已经起疑了,高先生。蛊虫已死,她不可能毫无感觉,昨天你看的直播,只要有心的话,也很容易就能查到。”南棠十分坦率地开口道。
“那怎么办?”高恪再度皱起了眉头,“如果她再对我下蛊,或者是什么别的手段……”
“那就从根源解决问题。”南棠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三两下折成一个三角包的形状,递到高恪面前。
“实话实说,我对这种蛊虫很感兴趣,如果二位愿意配合的话,这次,我跟你们一起去帝都。”
他们并没有当天就动身。
高恪说是来谈生意,也不算对杜雪说谎,只不过真正谈的,是杜玥那边的生意。
她是一个珠宝设计师,前段时间参加了一场国际性的比赛,也算是打出了自己的招牌,这次的合作商也是冲这个名头来的,只等比赛结果正式公布,基本就能敲定。
“原本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但我现在总有些说不出的心慌。”杜玥对南棠好像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如实地说明了自己目前的担忧,“可能是最近杜雪的事情……她太奇怪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如果只是为了杜家的话,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争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在她看来,是你抢了她原本应该拥有的一切吧。”南棠意味深长地瞟了眼高恪,“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杜小姐,顺其自然。”
回到帝都后,高恪以商讨婚期的事情为由,把杜雪和杜家父母全都约了出来。
只是没想到杜家会错了意,直接按照订婚宴的排场,邀请了一众亲朋,其中还有不少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高恪的朋友收到请柬,简直一个比一个懵逼。
“高老板,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之前还跟杜玥嫂子甜蜜到不行,现在转头就要跟人家妹妹谈婚论嫁了?”
高恪抓着手机半天没解释清楚,头疼地搓了搓脑袋:“不是,是杜家那边……算了,现在三言两语讲不清,到时候你们不要过来添乱就行。”
杜玥倒是没太大反应,摩挲着手里的请柬上,并排在一起的两个烫金的名字。
她不由地回想起之前杜雪把它交给自己时,脸上带着的那种炫耀且鄙夷的神情。
“按照现在的情况,到时候如果真的当场闹起来,你们杜家可就颜面尽失了。”南棠意有所指地说道。
“什么我们杜家,他们既然从来没拿我当过家人……”杜玥紧了紧手指,随即神色如常地岔开话题,“她真的还会对高恪下手吗?既然第一次已经失败了,她哪怕再蠢,多少也会生出点警觉吧?”
“沉溺于欲望中的人,是看不到风险的。”南棠笑着摇了摇头,笃定地说道,“她一定会冒险,因为只差这最后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