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
南棠目送蒋桃进门,结果刚一转身,就正好遇到从电梯里出来的祝澜之。
他的轮椅好像是换了,依旧穿着白衬衫,扣子也依旧是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
“是你?”再次见到南棠,他的眼底也同样闪过一丝惊讶,探寻地问道,“你也住这儿?”
“陪朋友来走个亲戚,居然正好是你对门。”南棠也不知该不该感慨一句缘分。
祝澜之闻言只是微微点头,也没有追问为什么她要待在外面。
他打开了自己房门,然后稍微调整了下轮椅角度,给南棠空出一条路来。
“要进去坐坐吗?”他发出邀请,“也算我尽了地主之谊。”
祝澜之家里装修得相当简单,家具大多是黑白二色,又因为他的腿,大多数东西的摆放位置都不高。
于是显得格外空旷。
“茶就不必了,咖啡也不用。”南棠坐在沙发上,注意到他去拿杯子,于是开口拒绝道,“不吃不喝,单纯地坐坐就走。”
“那倒真是很单纯。”祝澜之轻笑起来,从善如流地放回杯子,操控着轮椅停到南棠面前。
距离她大概有一米多远。
是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南棠条件反射地去看他的面相,结果不出所料,依旧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这边拧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祝澜之也始终一言不发,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任由她看。
直到南棠突然冒出来一句:“或许你想治腿吗?”
祝澜之闻言,眼神骤然变得幽深起来,脸上却依旧带着疏离又客套的微笑。
“从小就是这样,治不好的。”
“当然治不好,毕竟对症下药才有用嘛。”南棠伸出手指对着他的腿虚点两下,“内里都快被堵死了,光一个阴气还好说,你从哪儿沾到这么重的煞气?”
“你说的这些,我倒是从来没有听过。又是阴气,又是煞气,这是中医的什么最新理论吗?”祝澜之不紧不慢地反应。
南棠懒得跟他解释,双臂环抱往后一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也懒得费这么大……”
话还没说完,就听隔壁突然传出蒋桃中气十足地尖叫。
“啊——!!!怪物!!!梨梨姐,南大师,救命啊——!!!”
“靠,把正事忘了!”南棠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对面冲去。
祝澜之看着她夺门而出的背影,还有自己被夺了一半的门板。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另一边,蒋桃自从进了表姑家的门,就总是感觉浑身都不对劲。
自从许梨跟在她身边之后,她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就多了一种莫名的预感。
就比如现在。
她看着表姑妆容精致的脸,却总感觉她像是糊了一层假面。
“小桃,怎么这么看着我呀?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表姑语气亲和地问道,同时往她面前凑得更近,几乎把整张脸都怼到了她面前,“什么东西呀?告诉表姑,不会是妆花了吧?”
“没……没有。”蒋桃有些慌乱地摇头,闻着从她脸上散发出的化妆品的香气,不自觉地往后避了避。
许梨在旁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小桃子,你感觉还好吧?要不我们走吧,反正我也没看到什么确切的异常……”
“表姑,我就是看你今天眼妆画得挺好,跟以前的感觉真是一点都不一样啊哈哈。”蒋桃正对着表姑审度的视线,语速飞快地说道。
表姑好像是被她说服了,竟然面带羞涩地笑起来:“真的吗?”
她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有没有更年轻更漂亮?”
“那必然!何止是更年轻,简直是回到了十八岁!”
吹彩虹屁这件事完全是在蒋桃的舒适区,一阵花式吹捧之后,她彻底放飞了自我,把表姑逗得前仰后合。
“说真的,就表姑你现在的状态,谁还看得出你生过儿子,儿子还这么大了!”蒋桃最后做了一句总结。
然后没想到表姑神情突然变得十分古怪起来。
“咯咯。”她捂着嘴怪笑出声,瞳孔像蛇一样猛地缩起,树立在眼眶之中。
“小桃你在说什么呀?难道你……”她的声音越来越粗粝,像是用砂纸在黑板上用力打磨,几乎已经听不出原本的声线。
“表……表姑……”蒋桃瑟瑟发抖地往后缩了缩,干笑着试图稳住她,“你在说什么呀表姑,我刚才没说什么呀?”
“你竟敢否认我儿子的存在!你居然敢否认他!”
表姑瞬间暴起,歇斯底里地叫嚷着,张开双手猛地向蒋桃的脖子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