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蒋桃感觉自己瞬间爆发出潜能,敏捷度直接拉满,向右后方一个闪身,堪堪避开表姑来势汹汹的双手。
只听耳边传来噗嗤一声闷响,她条件反射地扭头,正好看见沙发上被杵穿的十个洞。
“我靠我靠我靠……救命啊。”蒋桃差点当场哭出声来,“最开始也没说好是这种奋斗方法啊。”
表姑一击不中,恼羞成怒地拧着脖子追击过来,两条手臂拧成常人无法达到的角度,喉咙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许梨眼看着她就要抓到蒋桃,情急之下往前一个猛扑,竟然出乎意料地拽住了表姑的手腕。
“我居然能碰到她?!”
她眼神一亮,但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被暴躁的表姑一抖手腕用力甩脱,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直接穿透了窗玻璃,不受控制地向楼下坠去。
蒋桃瞬间就急了,大喊一声:“梨梨姐!”
然后作势要去窗边拽住她。
许梨适应了失重的状态,重新把自己扒拉回来,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看到蒋桃把整个后背都露给了表姑做破绽。
“焯,你个傻子管我干嘛?跑啊!”
蒋桃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但还没来及转向,就感觉背后一凉。
外套被表姑嗤啦一把扯得粉碎,她甚至已经感觉到,锋利的爪尖正在刺入自己的皮肤。
濒死的错觉让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脑子里空白一片,仅剩的求生欲让她闭着眼睛脱口而出:“南大师,救我——!!!”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紧接着就看到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表姑被半块木板状的东西陡然撞飞出去,啪叽一下重重落在墙面上,还没来得及回弹到地面,就见南棠的身影几乎是闪现而来,抬腿一个干脆利落的墙咚,将表姑连人带木板牢牢控制住。
蒋桃知道自己获救了,泄力的瞬间就腿软瘫倒在地上,伸手往额头和脖子上摸了摸,才发现自己已经冒了一身的冷汗。
“我……我去……到底他妈的谁有病啊。”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着在夹缝间奋力挣扎的表姑,“鬼上身?南大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短时间很难跟你解释清楚,但这东西叫寄生胎,你可以理解成一种变了异的鬼。”南棠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黄符,“还能站起来的话,就劳驾帮个小忙,烧了泡成符水,你知道怎么操作的吧?”
“知……知道。”蒋桃胆战心惊地爬起来,抖着腿走过去拿符纸,靠近的时候又被吱哇乱叫的表姑吓了够呛。
“我在这儿你怕什么?抓紧时间,就算寄生胎受得住,你表姑也坚持不了这么久。”南棠催促道。
蒋桃闻言,瞬间就急了,慌慌张张地找来打火机和水杯,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那可不能让我表姑出事啊,我爸知道会杀了我的,南大师,你脚下留情……啊啊啊啊她动了——!!!”
南棠:……
就离谱。
好在一杯符水强行灌下去之后,表姑也随之安静下来,四肢松软地倒在地上,至少从外表上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蒋桃紧绷的神经终于缓和下来,确认过表姑身上没什么外伤,才稍微松了口气。
然后她才注意到,南棠用来拍人顺便做缓冲的板子,好像是半块门板,看它毛毛躁躁的边缘,很明显还是生扯下来的。
她下意思地转头看向表姑家的门。
被撞开的,门框稍微有些变形,但门板尚且完整。
然后她又把视线稍微放远了一点,就看到对面那户屋门的半具残骸,还有一地的木屑。
蒋桃:……
南大师,生猛如斯。
“那什么,门我会负责修的。”南棠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当务之急是把寄生胎弄出来。”
“弄……怎么弄?”蒋桃一脸懵逼,“不会生剖吧?”
“要我动手的话,那就是生剖,但要不然这么说因果轮回呢。”南棠抬手招呼许梨过来,“你来,你能接触到她吧?我告诉你位置,你取出寄生胎。”
许梨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整个鬼都有些飘飘忽忽。
她对着表姑的小腹位置比划半天,一脸纠结,却始终不敢真正下手。
“脐下二寸,对,别动了就是那儿,用力按下去,然后往上推。”南棠划破指尖,蹲在旁边闷着头画符。
许梨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上去,诡异的触感让她禁不住浑身一抖。
“下面有东西在动!是活的!”
“不然怎么叫寄生胎。”南棠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看情况,“别停,继续,你继续用阴气刺激它,它受不住符水的冲击,自己就会钻出来。”
许梨点点头,咬着下嘴唇,按住表姑的小腹,在感觉到她体内的凸起物时,按照南棠的指示,缓慢地将手掌向上移动。
寄生胎像是受到了牵引,跟着她的动作向上挪动,并且不断靠近体表,几乎将表姑的皮肤连带着衣服撑起一个鼓包,并且像心脏一样有节奏地跳动着。
蒋桃在旁边看着她操作,连大气都不敢出,再转头看向南棠那边,她画的符好像越来越复杂了,一道道干涸的血痕纵横交错,充满了煞气与杀意。
许梨那边的动作很快,寄生胎移动过胸口的时候,表姑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分外痛苦的神情,整个人无意识地抽搐起来,嘴角与鼻腔都有腥臭的黑水溢出。
伴随着越来越剧烈的抽搐,她的呼吸也跟着变得困难起来,脸色变得灰白一片,手指关节不正常地扭曲着,僵硬地竖直在那里。
“让开!”
与此同时,南棠落下了最后一笔符文,推开蒋桃和许梨,右手在黄符上迅速掠过,两指将其拈起,对准躁动的寄生胎,行云流水地将符纸用力拍下。
血光与金光交汇着迸射而出,虚空中传来一阵嗡鸣声,符纸自动燃烧起来,浅蓝色的火焰如同液体一般,悄然没入表姨的胸腔。
寄生胎在她体内发出凄厉的哀鸣声,不过数秒就戛然而止,紧接着那块鼓包像泄了气一样,迅速变得干瘪下去。
表姨停止了抽搐,双眼骤然睁开,哇地一声呕出一大团黑红黏稠的东西。
她筋疲力尽地仰躺在地上,像搁浅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奋力喘息着。
“表姑?!”
蒋桃连忙凑近了查看她的情况,但连续叫了几声,都没有什么反应。
她这才注意到人好像还没醒,虽然眼睛睁开了,但目光空洞没有焦点,不像是意识清醒的样子。
“别动她,她没事。”南棠淡淡地说道,转头一脸嫌弃地看向地上那团呕吐物。
血泊里,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红色肉球,已经彻底不动弹了,表面疙疙瘩瘩,有的地方还泛出焦糊色。
“好臭。”蒋桃被恶心得够呛,连忙捂住鼻子,“这东西就是寄生胎?”
“这东西一般都是人为饲养,没什么具体的用处,但传说中,它能让人实现自己的愿望。”南棠解释道,“但它本质上顶多只能影响人的心智而已。从某种角度来说,如果它真有那么神奇,早就灭种了。”
“影响神志?那我表弟呢?他难道也……”蒋桃语气急切地追问。
“那倒不用担心,寄生胎具有严重的排外性,或许你可以理解成占有欲?它寄生在宿主的体内,通过影响神志,让宿主产生幻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好像也确实是一种实现愿望的方式?”
“但宿主本身不会感觉到异样吗?”许梨有些奇怪地问道,“被寄生应该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吧?”
“当然会,所以寄生胎就可怕在这一点。”南棠继续说道,“它在寄生的同时,会向宿主散发一种信号——保护我。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是怀孕,胚胎在母体孕育,直到成熟,然后出生。”
“那被寄生者……”
“这还用问吗?血气被汲取得一干二净,或许能成为一具不错的干尸。”南棠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别探究这种东西了,既然这个已经解决了,那就抓紧时间收拾,不然等到你表姑家人回来……”
话音未落。
就听到楼梯上传来清脆的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二人一鬼齐刷刷扭头,只见蒋桃的表弟徐辉一脸惊恐地站在楼梯口,脚边是摔碎成好几瓣的水杯,脖子上还挂着一副隔音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