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话音落下,等于彻底扯开了遮羞布,把两家的矛盾赤裸裸摆在了明面上。
众人哗然。
“江妄他疯了吗?”
“符家虽是后起之秀,但好歹也算占了颐江市的半壁江山吧?”
“这……如果是因为那个南棠,只能说他实在是太冲动了。”
符丘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表情崩裂,整个人看起来相当阴郁。
“江总,不知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就是我江家,不信任你符家的意思。”江妄语气淡然地回答道。
“江先生,请原谅我的失礼,但这么打我符家的脸,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符倩倩做出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紧紧咬住下唇,大义凛然地站出来说道。
“我虽然刚回国不久,但据我所知,这已经不是符家第一次举办这种慈善晚宴了吧?”
江妄淡然一笑:“我说的不信任,并不是刻意针对符家的某一个人,而是针对整个捐款流程。”
“过往的慈善活动,我江家从未缺席,捐款金额总计近亿,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按照基金会的章程,将慈善款的使用明细一一列出。”
“这么简单的要求,应当合情合理合法,并不过分吧?”
“就是!我江家是有钱没错,但钱也不是烧来的,到底是做了慈善家还是冤大头,多少总要有个说法吧?”
江子显跟着搭腔道。
台下众人闻言,皆是认同地点着头。
“说得没错啊,之前没在意过这些细节,但基金会流水明细,按道理是应该公布的。”
“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嘛,符家应该不至于不同意吧?”
“看来是我们误会江家了,江老爷子一向心善,他们家肯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横插一脚。”
符丘站在台上,听着下面议论纷纷,一时间竟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
“想看流水当然没问题,明天我们就能公布!我们符家这么大的摊子摆在这儿,总不至于用这种方式,套你们的钱!”
符倩倩清越的声音响起,通过话筒,盖住了下面的一片窃窃私语。
“既然你们没必要有这种顾虑,那么江先生,您还打算捐款吗?”
南棠看着江妄的态度,就猜到他多半是查到了些什么。
两千万现金不是小数目,甩到水坑里还能听个响,没必要扔去填符家的无底洞。
于是她抢在江妄前面开口。
“捐,这种能积阴德的好事,当然要捐。”她笑吟吟地说道,“但总是这种形式,好像没多大意思。”
“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的慈善晚宴,很新奇,但我感觉还能更新奇一点。”
“这样吧,为了让我也增加一点参与感……我正巧会点看相算命的皮毛,在场非富即贵,卦金应当也出得大方。”
符倩倩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所以你用卦金来抵?”
“当然不是。”南棠施施然竖起三根手指,冲着她轻轻晃了晃,“卦金多少,我捐三倍。”
听到她的话,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这……怕不是跟神经病待久了,脑子也有点问题了吧?”
“卦金的三倍!这铁定也不止两千万吧,江妄居然能同意?”
“我敢打赌,她不是江老爷子的私生女,就是江妄的小情人。不然整个江家能给她这么祸祸?”
总归是对江家不利的事情,符倩倩乐见其成,于是十分欣然地点头同意。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南大师。”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嘴角带着笑,像是嘲讽,又像是挑衅。
虽然两个当事人对这件事都没太大意见,但大家对于南棠算命看相,总觉得不是很靠谱。
于是一时间竟有些冷场。
南棠倒是半点不急,一口茶一口面点,姿态相当优雅。
“望周知,零的三倍依旧是零哦。”她意有所指地说道,“那群可怜的孩子能得到多少资助,就取决于在场各位老板了。”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在符丘的眼神示意下,第一个站了出来。
“都是经商的人,对这些神神鬼鬼就算不信,多少也有些忌讳。”
“但总不好连累江家做恶人,这样吧,小姑娘,不管你这卦算得准不准,卦金我出一百万!”
“那就多谢李老板慷慨解囊。”
南棠向他点头致意,伸手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抬眼观望着他的面相。
李老板盯着她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没来由心头一紧,一边暗骂自己被个黄毛丫头唬住了,一边故作镇静地开口问道。
“你认识我?”
“如果过去五年您没有去过精神病院的话,不出意外我们应该是不认识的。”
南棠漫不经心地回答他,目光缓慢下移到他堆积好几层的肚子,思忖片刻,然后掏出手机,搜索出一张剪刀的图片。
剪刀把手很胖。
刀很短很小。
李老板瞬间脸就绿了。
“你他妈的……”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南棠一脸同情地看着他,“我劝你今天晚上不要急着回去,毕竟你的两位枕边人可能都不太欢迎你。”
“你他妈的!”
李老板拍案而起,脸色绿了又红红了又白,欲妈又止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
“查!”他对着手机狂喷一阵,“他妈的给老子查个清清楚楚!那两个贱人!”
他的下属效率很高。
发来的照片很客气。
李老板板着脸走了,甚至都没给南棠付卦金。
江子显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啊这……”
“卦金没收到手,那可是不做数的哦。”南棠一脸无辜地浅酌一口茶水,豪气十足地抬手一挥,“来啊,下一位!”
下一位过来的,是个看起来十分老古板的古老板。
与李老板不同,他是真心实意地认为符丘是个好人。
“小姑娘,我也不想刁难你。”他推了推银边眼镜,“之前我的公司遇到财务危机,濒临破产,全靠符老板出手相助。”
“这样吧,看你年轻,不依靠江家的话,多半也拿不出这么多钱。你帮我算算我女儿的姻缘,我给你的卦金直接算在捐款里面,也不需要三倍,你向符老板低头道个歉就行。”
道歉当然是不可能道歉的。
南棠婉拒了他的好意,在他失望的眼神注视下,自顾自地开口。
“古老板面相不错,额头形状圆润饱满,前途光明,根基好。”
“下巴与腮骨部位圆润丰满,言行守信,远景光明,家运兴旺。”
“眼睛四周皮肉饱满,德性佳,财富兴旺。”
“至于令嫒的姻缘……”
南棠抬手快速掐了一卦。
“官持世,临日而旺。子孙伏、临空,不伤官。兄弟申金动,被日合,不克妻财。妻财伏官下,相亲相爱。”
“男方偏胖偏白,身高不算突出,工作在南方。”
“古老板,不知道我是否说中了?”
她说的虽是问句,但语气却相当笃定。
古老板看着她的眼神微微一变,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说得都对。”
“既然说得都对,古老板,我还要再提醒您一句。”
“按照您原本的命格走向,是不该有那一劫的。这么说,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