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照片上骷髅女人的消失，刘卓的肢体也渐渐软了下来，缓慢地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贴在他眉心处的符纸彻底褪了色，变得灰扑扑的，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在触及到地面的瞬间，粉碎成满地的纸屑，看起来就像是燃烧殆尽的灰烬。
“这……这下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唐青阳好半天才胆战心惊地呼出半口气，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道：“这样就行了？所以害了刘卓的，就是这么个东西？”
“也不能说是完全没事。”南棠摇了摇头，盯着刘卓微微凹陷的双颊，“这次全是被伤到了根本，就算后续还能恢复，也很难保证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唐青阳倒是表现得很乐观。
“人还活着就行。”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南大师，方便把卡号给我吗？为了表达感谢，稍后我会让人把卦金打过去。”
“钱倒不急着算，毕竟事情还没结束，算不得有始有终嘛。”
南棠在说话的同时，顺手帮昏迷不醒的刘卓稳固了一下魂魄。
随着半道符文印在下，他原本面如死灰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血色，短促凌乱的呼吸也随即变得平稳下来。
唐青阳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又不敢擅自出声打断她，直到她完成所有的步骤，才重新开口问道：“那接下来，南大师，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不需要，我出去抓小骷髅，你跟过去给人家当经验宝宝吗？”
南棠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刘卓他还不算完全度过危险期，我只能暂时这样吊住他的命，接下来的十二小时会相当关键，你必须寸步不离这个房间。”
“他的半条魂魄被迷惑，小骷髅会影响到他，他会想方设法地离开这里。但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你只要当成完全没有听到就行，千万不要与他直接接触。”
她一边说着，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泛着铜绿的铜钱，交到唐青阳手里。
“法器有灵，这铜钱我暂借给你，它能在危险的时候救你一命。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
她神情严肃地蹙了蹙眉。
唐青阳看着她，心简直是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兮兮地追问一句：“处理不了要怎么办？报警吗？”
南棠：……
你是懂紧急避险的。
“恕我直言，这种情况就算你报了警，也大概率是没什么卵用的。”
“如果就见我的法器也没办法应对，那你就只剩下唯一一种选择了。”
“装死，装得越像越好。”
“至于其他的事情，后续交给我来处理，你只要保证不半道坏我的事，好好守着自己的小命，那就是帮大忙了。”
唐青阳忙不迭地点头：“那当然，那我也肯定是想好好活着的呀。”
南棠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带着骷髅女人最后消失的那张照片，向房间外走去。
骷髅并没怎么隐藏自己。
南棠几个指诀一掐，一绺绺极为独特的森森鬼气在眼前缓慢凝聚，像是勾连成一段指示牌，清楚表明了它的位置所在。
它像是有意把南棠吸引而来，甚至在自家房门被敲响的时候，一脸坦然地顶着半张人皮，来给她开门。
“没想到你来得还挺快。”骷髅慢条斯理地把另外半边人皮贴合在骨架上，用力抻平了脸上残留的褶皱。
不得不承认，这张皮是个很清秀的姑娘，眼尾处带着一颗鲜红如血的小巧泪痣，莫名地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妖艳感。
“干嘛这么看着我？你不至于没见过画皮吧？”她勾着嘴角娇笑起来，结果后脑勺处的皮肤没有粘合好，软趴趴地耷拉下来。
惊悚中，还额外显得有些搞笑。
“不好意思啊，没来得及打理好就来见你了，发生这样的意外，实在是有些太失礼了。”
她有些羞涩地借着捂脸的动作，把这块皮重新翻回去：“但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毕竟堂堂一个大活人，还是不要随便跟我一个死鬼计较了，你说呢？”
南棠盯着她猩红一片的嘴唇，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怎么不干脆换张新皮来见我呢？你看这里，还有这一块，都快开裂了，就算是真皮也要好好保养啊。”
听到她的话，骷髅女人立刻大惊失色，动作仓惶地检查起她所说的地方。
“怎么会？我明明是精心挑选过的，怎么可能……哎呀。”
没看到南棠所说的裂痕，她动作一滞，随即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很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早说呀，看来是你不喜欢我这张脸？”她笑着将南棠往衣帽间里领去。
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冷意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空气里弥散着古怪的香味，还有与福尔马林相混杂的味道。
衣帽间没开灯，光线相当昏暗。
而且因为极度低温，里面氤氲着茫茫的雾气，隐隐能看到许多直立的塑料模特，一列一列，排得整整齐齐。
骷髅女人像是急于展示什么，伸手一把将南棠拽进去，结果冷不丁被她体表附着的浅淡金光烫了一下。
手上的皮肤被瞬间烧穿，发出刺鼻的焦糊味，露出被包裹在下方的森森白骨。
那小块人皮迅速腐化下去，黑乎乎一片，要掉不掉地耷拉在那里。
被骷髅女人面无表情地一把扯了下来。
“好可惜啊。”她脸上缓慢流露出格式化的表情，像是AI人物缓慢做出模仿人类的反应，给人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你知道吗？这是我最喜欢的衣服之一了，这么一小块伤口，需要我费好大的功夫来弥补。”
“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这样脸……不过没关系。”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按下墙边的电灯开关。
细碎的星星灯啪地一下骤然亮起，弥散的冷雾也在光线的照射下，迅速散去。
南棠静静地环视着这些塑料模特。
每一个的身上，都顶着一张完整的人皮。
有些像是刚从人体上剥落下来的，甚至还带着新鲜的血丝，大多数是女人的皮，也有小部分男人。
它们被撑得很平整，像衣服一样展示在那里。
骷髅女人爱不释手地轻抚过身边的几张人皮。
动作柔和，指尖掠过它们的脸，像是在与爱人调情。
“喜欢吗？这些脸。”
她笑着问道：“不管你想看到哪一张……我都可以为你换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