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棠对这些并没有多少兴趣。
不管是人皮，还是当着自己的面，开始频繁更换外表的骷髅女人。
不得不说，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这么有性格的艳鬼了。
“厉鬼本来就少，能成艳鬼的少之又少，至于还能带着骨架成精的，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
她拖了张小板凳好整以暇地坐下来，托着下巴欣赏骷髅女人的真露骨表演。
“这张皮是我穿过最多，也是那些男人最喜欢的。”骷髅女人笑嘻嘻地给她介绍，“当然啦，毕竟死得越惨怨气越重，她的皮就越好保存嘛。”
“这些人皮，你别觉得看起来平平无奇，其实每一个背后，都隐藏着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
“所以你想方设法地引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听一段故事会？”南棠歪了歪头，语气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当然不止是故事会，南大师。”骷髅女人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将人皮一张一张套回塑料模特上。
然后她拉开衣柜，取出最里面的微微泛白的一张人皮。
与之前不同，这张皮与她的骨骼轮廓格外契合，每一寸的弧度都能够吻合上，严丝合缝地贴上去，除了有些过于苍白，看起来和真正的人没多少区别。
“所以还得是原装啊。”南棠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骷髅女人没搭话，对着落地镜一丝不苟地整理好最后的细节，然后裹上一件厚厚的呢子大衣。
她转头看向南棠，或许是因为寒冷，两侧脸颊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非要形容的话……
像一具化好妆的尸体。
“怎么样？应该还不错吧？”她炫耀似的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两圈，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看着像极其富有光泽的绸缎。
“确实还不错。”南棠如实地点了点头，“这是你的尸体？好像不对吧，她明显刚死没几年，而你应该没这么年轻。”
“再看她的面相……原本不该是早死的命格。”
“南大师不愧是你，连死人的面相也看？”骷髅女人笑嘻嘻地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撑着脸，整个人看起来俏皮又娇憨。
“是她自愿献祭？”南棠自顾自地继续往下分析，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看着她的眼神变得越发兴味十足起来。
“哇塞，居然连这个也能猜到？！”
骷髅女人一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继续循循善诱地追问：“那南大师能认出她是谁吗？就看着这张脸！”
南棠沉默一瞬。
“我是神棍，我不是法师，一个死人，你非让我猜她的名字，这就有些太过分了吧？”
骷髅女人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看来南大师果然对娱乐圈一无所知啊。”她幽幽地慨叹一声。
“难为我放弃了那个人渣的魂魄，特意设局把你引过来。虽然这个局确实是有些粗糙了，但好歹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嘛。”
“再看看我的脸？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她有些不死心地再次追问道。
看着南棠脸上丝毫不作伪的茫然，她放弃了，有些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
“那就自我介绍一下吧，南大师。”
“你应该听过这具尸体的名字，她叫……谭枫月。”
这下南棠是真心实意地感到意外了。
于同顺和女鬼小美还巴巴地要见谭枫月，结果人家早就没了。
也不能算彻底的没，她的情况还相当有些特殊，毕竟在主动献祭之后，她和艳鬼实际上就已经融为了一体。
她们共享着命格。
也因此，南棠之前没察觉到异常。
“很意外吧？光天化日之下，频繁在公众面前露面的当红流量小花，居然是个杀人无数，摄魂夺魄的艳鬼。”
艳鬼的语气中，隐隐透出了一丝自豪的情绪。
“这可真是个好地方，物欲横流，充斥着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最能养鬼，也最能杀人于无形。”
“你能猜到吗，早在几年前，我还不过只是个濒临魂飞魄散的残魂，但现在，我甚至可以把那些人玩弄于鼓掌！你都不敢想象，我现在变得有多强！”
南棠：……
说实话，倒也没有真的很强。
反而中二病多少是沾点。
“所以你想说，你这么做，都是为了兑现与谭枫月献祭时达成的条件？”
她把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献祭，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人与鬼做交易。
谭枫月献出自己的躯体，让艳鬼绕开轮回直接获得一个阳间的身份，相应的。艳鬼必须实现她的愿望，否则将会遭到严重的反噬，甚至于魂飞魄散。
因为献祭的条件过于苛刻，不论是人还是鬼，都极少会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
也不知道谭枫月当时是从哪里得知的这种手段。
“呃……也不算。”艳鬼摇了摇头，“实际上当时她并没有给我提出什么条件，这完完全全是场单方面的献祭。”
“也因此，她的身体没办法维持太久……我现在跟她算是绑死了，不想魂飞魄散的话，只能通过吸取别人的阳气，来弥补其中的亏空。”
她的语气听起来相当无奈：“当时觉得是好事，现在想起来，我感觉我被她给坑了。”
“我现在彻底和这具骸骨绑在了一起，阳气吸得太多太杂，反而影响到了我自己的魂魄，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当初是她主动提出来献祭这码事的，本来我想着，像我这种沾了血带了冤孽的，就算能轮回，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她越说越觉得懊恼：“不然我也不会作死地找你帮忙。”
南棠稍微有些无语。
“你也知道这是在作死啊。”
“换个说法嘛，那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艳鬼歪了歪脑袋。
“大不了被你打得魂飞魄散，反正解决不了现在的问题，我最终的结果也不过就是魂飞魄散。既然反正殊途同归了，我稍微折腾一下，应当也不算过分吧？”
南棠：……
虽然但是，殊途同归这个词，应该不是这么用的。
“我可以帮你。”她思忖了片刻，开口说道，“但在那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
艳鬼心情很好地点着头：“问吧问吧，只要我知道，我肯定告诉你！”
“所以……你到底是从什么渠道知道的，我可以帮到你呢？”
艳鬼闻言怔愣了半天，过了好久才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这个问题……我还真不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