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鬼的要求很简单,她想让南棠帮自己投胎。
“总之我现在已经受够了。”她一脸苦恼地说道,“虽然我现在有粉丝有流量还有钱,时不时还能换皮睡个小鲜肉。”
南棠:……
你自己听听这是什么话。
“我是认真的,南大师,就算是投不了好胎,哪怕是下十八层地狱我都认了,我是真的不想再跟这具尸体绑在一起了。”
艳鬼无比真挚地眨巴着眼睛:“它都快烂了,都是可怜人,放过它也放过我自己吧。”
“但你们早就绑死了,就算是身体烂成灰了,你也注定是要跟它搅在一起的。”南棠相当实诚地说道,“除非……”
“我知道。”艳鬼哭丧着脸,用生无可恋的语气哀叹道,“除非我能完成她临终的愿望。”
“但鬼也不知道她临终的时候,到底有什么愿望啊!”
随着情绪的剧烈波动,她侧脖处的皮肤微微开裂,隐隐露出一道细长的刀痕。
不出所料的话,这应该就是谭枫月的死因。
但这道痕迹很快就消失了,就好像仅仅只是幻觉一样。
南棠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倒也不一定,或许还真的会有鬼知道。”
“你别跟我说,要招魂找到谭枫月本鬼才行。”艳鬼对此并不抱太大期望,甚至一度认为是她在忽悠自己。
南棠没搭理她的质疑,自顾自地转身向衣帽间外走去。
“装好你的谭枫月,我带你去见两个人。”她勾了勾手指,示意艳鬼跟上来。
“当然了,在那之前……先去收拾好你之前的烂摊子。”
不得不说,在艳鬼认真代入谭枫月的身份后,她看起来真的特别像个人。
“等下等下,我妆还没化!”她急匆匆地换了套没那么显眼的衣服,对着镜子在用粉扑脸上一顿猛拍。
“搞清楚,南大师,我现在好歹是个明星诶,这就叫明星的素养,我不允许我灰头土脸地在外面乱逛,这和没穿衣服有什么区别!”
她一丝不苟地给自己贴上睫毛,深情款款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抹了个风情万种的艳红色唇妆。
然后夸张地用力叭了一下嘴唇。
“完美。”
她高傲地翘起手指,给自己戴上墨镜口罩还有帽子,主打一个全副武装。
南棠看得有些无语。
“你就多余化个妆。”
“错了,是你不懂女人。”
艳鬼调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单手勾着低调又奢华的黑金色真皮背包,冲南棠打了个干脆的响指。
“我准备好了,出门吧南大师。”
南棠所说的烂摊子,自然是唐青阳和刘卓。
她当时留那枚铜钱,不是为了防范艳鬼,而是为了防止有其他小鬼趁虚而入。
事实证明,这并不是她多虑。
阴森浓郁的鬼气从门缝里弥散出来,让整个走廊的温度瞬间下降了近十度。
隐隐能嗅到一股甜腻的血腥味,像是在血液里掺了香水,闻起来特别有冲击力。
艳鬼乍一看到这种场面,幸灾乐祸地咯咯笑起来:“哪来的这么聪明的小东西,居然还懂得捡漏呢?”
“所以说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呢。这么多小鬼,偏偏召来个最凶的子母煞。”
南棠有些感慨地说道,对那些鬼气熟视无睹,泰然自若地走到门边,屈指轻叩几下。
砰,砰,砰。
有节奏的敲击声回荡在一片死寂的走廊里。
弥散的鬼气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像是受到惊扰一般,倏地迅速聚拢成一团,小心翼翼地顺着门缝缩了回去。
缩得干干净净,半点没留在外面。
紧接着是房门咔哒落锁的声音。
南棠用力拧了拧门把手,感受了下被卡死的门锁,差点被气笑了。
“这么怂?”
艳鬼摘下口罩,倚在墙上抱着胳膊看戏,鲜红的嘴唇微微勾起,不怎么走心地反驳道:“这话就不对了,南大师。”
“怎么能叫怂呢,这明明就是审时度势。”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用成语。”
南棠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后退半步,抬起右手轻轻勾了勾手指,低斥一声:“来!”
话音刚落。
门的另一边骤然响起猛烈的撞击声。
整块门板上遍布起纵横交错的裂痕,从缝隙中,乍然迸射出刺目灼热的金光。
房间内回响起尖细的诡谲哀嚎,南棠充耳不闻,默默地抬脚踹开房门。
砰的一声闷响。
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重重地倒了下去,摔成四分五裂的碎木板。
通体青紫色的大头婴儿趴伏在刘卓胸口,被金光震得七窍流血。
它龇着满嘴尖细的鲨鱼齿,又怕又怒地瞪着南棠,恐吓般发出嗬嗬的闷吼声。
唐青阳就倒在离床不远的地方,不知道是吓昏了,还是在装死,总之一动不动。
好在呼吸还很平稳,手里也紧紧攥着南棠给他的那枚铜钱。
铜钱还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光,尤其是在感应到南棠靠近后,越发激动地震颤起来,连带着唐青阳的手臂,像触电一样不断抖动着。
艳鬼守在外面没敢进门,探过来半个脑袋,用力地抽了抽鼻子。
“好香哦。”她指了指唐青阳的方向,“他的手是不是快被烫熟啦。”
南棠:……
也是难为他这么惜命。
她快速地掐了一串指诀,铜钱的金光尽数收敛。
它像活过来一样,相当灵巧地从唐青阳的指缝强行钻出来,连滚带蹦地落在南棠伸出的食指尖上。
铜钱凌空树立在那里,雀跃地快速旋转着,发出呼呼的风声。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随之被搅动,变得微微扭曲起来。
气劲越来越强盛,压迫感十足地向大头婴儿逼近。
它的眼神彻底变得畏惧起来,哼哼唧唧地往旁边缩了缩,双手无意识地松松攥拳,长长的尖利指甲随之嵌进刘卓的皮肤。
但依旧是半点血都没淌。
他在昏睡中感觉到了刺痛,有些痛苦地呻吟两声。
结果神经紧绷的大头婴儿被他吓到了,身体一个抽搐往旁边翻去,严严实实趴倒在他脸上。
给他一下子彻底压没了动静。
艳鬼:……
南棠:……
所以说这货的倒霉是真的。
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婴儿小鬼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动作迅捷地重新爬起来,伸出利刃般的指甲,紧紧抵在刘卓的脖子上。
“咿呀——啊——叭叭——”
他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的声音。
简称婴语。
南棠沉默片刻,一言不发地收起铜钱,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纸鹤版的顾珂,猛地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