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鹤般的顾珂速度极快,借着南棠脱手瞬间的冲劲,拖出了长长的残影,几乎是转眼间就到了大头婴儿眼前。
它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表情懵懂地抬手去抓纸鹤。
尖利的指甲划破了纸鹤体表,紧接着只听噗嗤一声闷响,浓郁到几乎液化的鬼气瞬间倾泻而出,兜头兜脸地将大头婴儿包裹住。
还连带着刘卓。
他本来就面无血色的皮肤瞬间变得青紫一片,体表和头发上缓慢凝结出冰霜,整个人无意识地冻到打摆,肢体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僵硬。
“顾珂,过来,离活人远点。”
南棠怕真的一不小心给他弄死了,对着那团黑漆麻乌的鬼气,开口提醒道。
鬼气应声收回去一大截,露出被包裹在正中,同样是鬼气源头的顾珂。
“来啦!”
她欢快地应了一声,单手拎着大头婴儿的后脖颈,咻地蹿到南棠面前,给了她一个热情的熊抱。
“小棠棠!你真好,我一出来就给我送小零食吃!”
大头婴儿显然是听懂了她的话,张了张嘴,哇的一声就哭了,哭声极度哀怨凄惨,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但顾珂显然是半点同理心都没有。
她举着大头婴儿,像挑菜一样,打着转地检查了一圈,嘿嘿地傻笑起来。
“活泼,活泼点好啊。”她咧了咧白瓷般的獠牙,“肉嫩还有嚼劲,一口下去咯嘣脆。”
南棠对她现在的智商不做奢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大头婴儿从她手上解救下来。
“不要什么脏东西都往嘴里放。”她语重心长地劝阻道,“本来就不聪明,再乱吃东西,脑子就更不好使了。”
顾珂满脸留恋地盯着大头婴儿看了半天,最终移开了视线,煞有其事地用力点头:“小棠棠说得都对!”
“乖,玩儿去吧。”南棠甚是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顾珂咧着嘴角傻大姐似的笑起来,在腾腾的黑气中,噗嗤一下重新变回纸鹤,颇为亲昵地蹭到南棠的肩膀上。
鬼气尽数收敛,就连带着大头婴儿的鬼气,也被她吞噬去大半。
纸鹤静静地停在南棠肩头,人畜无害的样子,看起来跟普通的装饰物没什么两样。
大头婴儿在它的无形压迫下,终于学乖了,眨巴着黢黑没有眼白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瞟向南棠。
“咿呀——啊——呜呜——”
它再次哼唧起来,语调与之前相比变得格外软糯,甚至竭力克服着本能的恐惧,讨好般蹭了蹭南棠的手背。
南棠:……
鬼不大,智商还挺高。
但这东西只是子煞,还有一只母煞,尚且不知道缩在哪个犄角旮旯,就等着蓄力一击。
虽然对南棠自己造不成多大威胁,但毕竟还有这么多的普通人。
母煞一但发疯,向来是不计后果的。
手上的小东西暂时还不能动,南棠又不好一直提溜着他,想了想,抬手准备招呼门外的艳鬼过来。
结果一转头才发现,她正可怜巴巴地缩在墙角发抖,妆都快哭花了。
“鬼鬼鬼……鬼王……”
她抖着声音控诉道,看着南棠的眼神像在看什么魔鬼。
“你是个什么人物,你居然在自己身边养了只鬼王?!你不做人,你不怕它反噬就算了,你怎么还放它出来吓鬼啊呜呜呜呜。”
南棠本来想解释一下这不是自己的鬼。
而且顾珂变成现在这样也是纯属意外。
但转念一想,好像又没必要跟她说得那么清楚。
“你过来,她又不会吃了你。赶紧把这小鬼抱走,我还要抓紧找他妈。”
她一边说着,一边仓促检查了下唐青阳和刘卓的状况,确定两个人都还有气。
总归这里算是非常高端的私人疗养院了,这又不是什么特别致命的伤,后期能救。
“你你你……你好吓人!你把它收回去不行吗?!”艳鬼走一步退三步,心有余悸地盯着南棠肩头的纸鹤,有些崩溃地大喊大叫。
南棠无奈地把纸鹤装回口袋。
“赶紧的,有人要来了,我布的结界要散了。”
她催促道。
艳鬼看不见纸鹤,就能洗脑自己当它不存在,眼一闭心一横把大头婴儿接过来。
“诶?居然还有实体?!不是普通的鬼啊?”
她有些意外地瞪大了眼睛,抱在怀里颠了颠分量:“哇塞,斤两居然还挺足,难怪鬼王都想吃它,这东西大补啊!”
南棠看着她馋得眼睛都快绿了,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你能不能像个人?”
“好嘛好嘛,知道了知道了。”艳鬼还指望南棠帮忙,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跟怀里的大头婴儿相互呲了呲牙。
以示相看两厌。
“对了,这里好像没感觉到别的鬼气了,你要怎么找他妈?总不至于寻人广播吧哈哈哈哈哈哈。”
艳鬼被自己给幽默到了,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然后在南棠面无表情的注视下,笑声逐渐收敛起来。
“那什么,我就活跃活跃气氛,我没想……”
她有些尴尬地为自己辩解,话说了一半,表情却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有人过来了。”她满脸警醒地偏着脑袋感应,过了半晌,突然发自内心地感慨一声,“好大一坨阴气,坐着车过来了啊!”
阴气。
车。
两者结合在一起,南棠第一反应就想到了祝澜之。
果不其然就是他。
祝澜之本来是来检查腿的,听到这里有奇怪的动静,就一时好奇过来看。
结果看到了疑似案发现场。
不管是地上半死不活的唐青阳,还是病床上只剩半口气的刘卓。
两个人都肉眼可见活得不太健康。
更何况还有走入现实的恶魔宝宝。
他欲言又止地把视线移向南棠:“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总是跟门过不去呢?”
南棠:……
艳鬼:……
兄弟,你在意的重点已经歪到太平洋去了吧。
“这是你家的孩子吗?看起来脸色有点不太健康。”祝澜之又转头看向艳鬼,“这里属于住院部,急诊在前面那栋。”
艳鬼嘴角微微一抽:“我真是谢谢你啊。”
“咳,其实孩子很健康,那是胎记。”南棠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艳鬼:……
你家孩子胎记长全身的吗?!这种借口鬼都不会信啊!
但是祝澜之信了。
不仅信了,还煞有其事地安慰道:“这不是胎记,这是被神吻过的痕迹,这是个值得心疼的孩子。”
“当然,毕竟他的妈妈在他出生前就离开了他。”南棠真心实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