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棠一脸无语的楼下，就连陶潜双手插兜靠在警车旁边，乐呵呵地向自己点头示意。
他穿着整套的警服，帽檐压得稍微有点低，腰带上别着枪套，整个人看起来腰细腿长。
像只开屏的孔雀。
南棠莫名有些怀念起他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陶局这是去哪儿勾搭小女生去了？”她一边调侃着，一边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南大师开什么玩笑，这一天天，连接触的猫都是公的。”陶潜很有兴致地回应着她的玩笑，发动车子单手调头，“这路太窄，南大师不考虑换个更热闹的地方？”
“换地方就不必了，年纪大了，人比较念旧。”南棠漫不经心地说道，然后把话题转回正事上，“看你的样子，这次的事情不严重？”
“说不好严不严重，就是有些奇怪。”陶潜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都市怪谈类的，不然也不会麻烦到南大师啊。”
大多数的都市怪谈，基本都是噱头，口口相传添油加醋，故意伪装成了恐怖的样子。
南棠起了些好奇心，开口追问道：“有人连环撞鬼了，还是有鬼连环吓人了？”
“都不是。”陶潜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是一个大半夜不睡觉的疯女人。”
“疯子？”南棠的神色稍微变得有些古怪起来，“陶局，恕我直言，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找专业更对口的人吧？”
“听我说完。”陶潜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给她传过去一段手拍的监控画面。
因为经过了两道屏幕，本就模糊的画面更加难以看清。
“谁拍的，手还挺稳。”南棠点下播放按钮，顿时传来刺啦刺啦的嘈杂声音，像是电路接触不良。
陶潜倒是很坦然地认领夸奖：“谢谢。”
然后他开始简单描述起了监控画面。
“你往后拉到一分三十七秒零三，应该能看到一个穿白色睡裙的女人，从对面的筒子楼走了出来。”
“画面有些模糊，但应该能看到，她手里拖着一个很大很重的麻袋。”
南棠按照他的话把进度条拉过去。
画面里的女人披头散发，完全看不清脸，但就是给人一种很疯癫的感觉。
她单手拖着一只麻袋，袋子重重地坠在她身后，在水泥地面上拖出长长的白色痕迹。
袋子表面渗出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痕迹，像是血。
女人拖着麻袋在马路上来回晃悠，从监控的一头走向另一头，再重新折返回去，始终低垂着头，却正好卡着监控的范围。
很古怪，就像是某种展示。
袋子在长时间的摩擦下，没多久就破开了一道口子。
里面的东西稍微露了出来，但依旧模糊，辨认不出到底是什么。
随着她的继续拖动，裂口被越扯越大，那些东西终于掉出来一块。
是一只血肉模糊的断脚。
“这东西就是个做工精良点的硅胶模具，又不是真正的尸体，顶多算个扰民和恶意恐吓，算什么都市怪谈？”
南棠一路把进度条拉到最后，没看到什么别的有价值的画面，有些疑惑地问道。
她直接点穿了背后的真相，倒也没出乎陶潜的意料。
“光是这样，直接劝家属送精神病院去就可以，当然没什么诡异的，但这是一个月前的视频了。”
陶潜继续解释道：“这女人用硅胶磨具伪造成碎尸，拖着麻袋在这里逛了一个月。”
“这一块本来就是城中村，管辖不算很正规，周围的居民刚开始被吓到几次，都报了警，但派出所也只能警告教育，顶多拘留两天，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后来他们也都习惯了，爱走就走吧，反正大晚上的也没什么人经过。”
“原本不算什么大事，但知道一个星期前，她装在麻袋里的东西，除了这些仿真模具，还多了一具真正的猫尸。”
“那是她自己养的猫，一只白猫，是被虐杀的，活生生肢解，然后装在了麻袋里。”
“后来尸体发臭才被邻居发现，警察在她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柄带血的斧头。”
“出于谨慎，当时经手的人特意去做了血迹鉴定，除了猫血，还在里面发现了她丈夫和女儿的DNA。”
南棠眉头微微蹙起。
“人死了？”
“问题就在这里，人只要存在过，总会留下痕迹，但除了他们家里，我们没在任何别的地方，找到关于那对父女的信息。”
“不是单纯的失踪，是社会层面上完完全全的消失，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们根据他们家里留下的工作证和作业本，找到了对应的单位和学校，但无一例外都不承认见过那对父女。”
“但在她家，甚至还有她家女儿半个月前，在校运动会上得的奖杯。”
“学校那边呢？”南棠问道。
“说当时得奖的同学，因为违规被取消排名了，由后面的同学替补拿奖。”
“这种抹杀方式……恕我直言，已经不是人力可以办到的。”南棠正色道，“那个女人现在控制住了吗？”
“在警局，暂时拘留了，但如果没有新的证据……”陶潜很不愿意承认，“她仅仅只是杀了一只猫，又是个明确诊断的精神病，按照规定，我们今天下午就要放她回去了。”
“第一，她不仅仅只是杀了一只猫。”南棠语气严肃地逐一反驳，“第二，按照她的情况，并不一定就是精神病。”
“所以你有办法了？”陶潜有些惊喜地问道。
南棠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不容置疑地正色道：“既然让我帮忙，那接下来，不论我做什么，都不要质疑。”
“猫尸还在吗？”
陶潜不清楚她接下来的打算，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地回答道：“在的，在警局，但状态不是很好。”
“没关系，在就行。”南棠抬手快速掐了一卦，“我现在跟你去警局见她，你们不要有任何人靠近，监控也全部关掉。”
“所有单独接触过她的人，全部聚集到一起，至少是今夜，不要让他们出门。”
陶潜脸色微变：“怎么了吗？我也单独接触过……”
“那就更好了。”南棠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空白符纸，手指翻飞迅速地折成一个三角，然后往他警服口袋里一塞。
陶潜紧跟着伸手去摸，结果却摸了空。
“这是？”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南棠，却见她莫深如晦地笑了笑。
“别慌，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