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棠自己是没办法消耗阴气的,她直接掏出顾珂化成的纸鹤。
顾珂因为刚才被封的事情,还有些闹情绪,故意别过身体不看这边,又实在忍受不住阴气的诱惑,整只纸鹤就显得相当拧巴。
“行叭,我给你道歉,如果你答应我不再莫名其妙起哄的话。”
南棠轻轻地弹了弹它的脑袋:“试试看能不能吸收他体内的阴气,不行的话我再想别的办法。”
“真给我?”顾珂特别怀疑地反问,“小棠棠你还能给我这种好事?”
南棠:……
所以自己在她眼里,到底是个什么人设。
看到她的表情,顾珂顿时一喜:“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它周身弥漫开浓郁粘稠的黑色雾气,倏地搭成一条管状通道,另一头直接戳进祝澜之的腿部。
突如其来的钝痛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怎么样?”
南棠掐着符纸,做好随时甩过去强行中断的准备。
祝澜之体内的阴气受到刺激,变得越发躁动不安起来,那条管状通道则成了唯一宣泄的出口。
顾珂吸收着源源不断向自己涌来的纯正阴气,相当靥足地打了个饱嗝。
在忍受过最初的不适后,祝澜之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常年麻木的双腿,缓慢涌现起一阵古怪的酥麻感。
透骨的寒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是一种被蒸腾的温热触感。
“看来还挺有效果。”
南棠放下心来,敲了敲旁边顾珂变得黢黑的纸鹤身体,提醒道:“适可而止,你皮快要撑爆了。”
顾珂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但她也明白自己差不多要到极限了。
浓郁的雾气开始收敛,仿佛倒退着缩回纸鹤身体,在它表面残留了斑斑点点的墨状痕迹。
“小棠棠,脏了。”
顾珂委屈兮兮地往南棠手背上蹭了蹭。
“知道了知道了,回去给你换。”南棠撑开口袋让它缩回去消化,然后转眼看向还在愣神的祝澜之。
“祝先生,现在感觉怎么样?”
祝澜之收回思绪,轻按了按自己的双腿:“好像……有知觉了。”
“那就站起来走两步。”南棠开口鼓励道,“趁着天还没亮,我们抓紧完成第一次治疗。”
祝澜之下意识地看了看天色,然后像之前那样,双手撑着轮椅扶手,尝试着站起来。
但这一次,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并不需要借多少力,双腿不再像以往那样软绵绵的,尽管还有些虚弱,但他已经能够独立地稳稳站在那里。
这给他带来了不小的信心。
于是他开始尝试着向前迈步。
南棠注视着他略显迟缓和僵硬的动作,并没有开口催促,而是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给他留出一个合适的活动空间。
第一步尚且有些踉跄,但等祝澜之适应之后,就可以基本做到小步向前移动。
他的动作有些吃力,似乎是有些疼,脸色和唇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但他垂眼一丝不苟地注视着脚下,表情很认真,甚至可以算得上虔诚。
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可以走,但相较于之前,已经可以算是质的飞跃。
南棠在前面领着他走了有两米多。
然后拍了拍手及时叫停:“差不多了祝先生,让你的身体再适应一下。”
她把轮椅推到祝澜之身后,半调侃地开口问道:“所以今晚散步的感觉怎么样?”
祝澜之的胸口因为喘息上下起伏着,脖侧覆着一层薄汗,整个人在昏黄路灯的照耀下,仿佛正在暖洋洋地发着光。
他竭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谢谢你。”他抬眼注视着南棠,表情看起来无比诚挚,“我原本已经准备放弃了,但你给了我新的希望。”
“倒也不用高兴得太早。”南棠并没有隐瞒,也不管这是不是在给他泼冷水,如实地说道。
“这种方法只是治标不治本,阴气的源头就是你的身体,除非你当场嘎掉,否则它会不断产生。”
“这种吸收局限性很大,一方面维持不了太久,另一方面,顾珂本身的承受能力有限。”
祝澜之的心态倒是相当稳定:“就算只能这样,也没关系,已经比我预料得好太多了。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到最开始的状态……”
“总归我已经这样二十多年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南棠偏偏从里面听出了一丝落寞。
就……还挺莫名其妙让人心酸的。
“那什么,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只不过你可能要受点罪。”
南棠尽量用简洁好懂的语言向他解释:“看过修仙小说没?听说过丹田或者气海这种东西吧?”
祝澜之稍微想象了一下,有些费解地皱起眉头:“所以,我要开始走那种路线了?”
“醒醒,串频道了。”南棠面无表情,“不过原理也差不多,在你身体开辟一个独立的空间,把多余的阴气装到那里面。”
“这……听起来好像不是很现实。”祝澜之坦率地评价道。
“举一反三会不会啊,把这个体内的空间改到体外,然后加一个单向传输的通道不就行了。”
南棠大概比划了一下,最后发现好像越解释越乱,干脆就放弃了。
“算了,你不用管,反正该有的东西现在全都没有。只不过你这两天如果没事的话,最好先跟我,让顾珂再吸个几次,保十天半个月应该问题不大。”
“那么巧,我正好有空。”祝澜之不慌不忙地接话道,“那就打扰南大师了。”
“对了,陶潜之前叫你教授,你不带上课吗?”南棠突然想到了这一茬,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得不说,虽然祝澜之自称是搞民俗的,但南棠好像也没见他办过正事,而且随叫随到的样子,也不像是有固定工作。
所以他家里条件不错?
南棠试着去看他的面相,不出所料依旧是半点信息没有,只能靠自己硬猜。
祝澜之不紧不慢地回答她:“年假长。”
“那也没看你搞过研究啊?”
“跟着你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做新的课题。”
回答得天衣无缝。
南棠懒得操心他的私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早了,赶紧的回去休息吧。”
祝澜之点头:“我去退房。”
南棠没太弄懂他的逻辑:“退房干嘛?你睡大马路?”
祝澜之沉默地凝视了她半晌:“不是你让我跟着你?”
南棠:……
倒也没必要跟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