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哪怕很纠结,安安还是给爷爷解释:“爷爷啊,外面危险,安安不去了呀,晚上,睡觉觉,安安困了。”
一瞬间,爷爷露出的笑容让安安有点害怕。
悄悄往后缩了缩。
遇到无数危险的直觉告诉安安赶紧跑!
“爷爷,爸爸就在旁边呀,一直想见你,安安给你看安安的爸爸呀。”提到爸爸,小孩儿的眼里都是光。
看了眼刺眼的希望的光,玄灵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么不配合,这可不怪他了。
慢慢坐到床边,摸到小孩儿的脖颈。
眼前一黑,安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师弟,回头是岸啊。”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师兄,怎么?看不惯我了?”
是爷爷的生意啊。
迷迷糊糊地张开眼,安安就看到自己躺在闪闪的祭坛中间,身边站着爷爷,爸爸和哥哥们焦急地站在外面,可不论怎么样,都进不来这个奇怪的祭坛。
“师弟,这孩子是无辜的,你养了她这么久,就这么杀了,不可惜吗?”冲虚道长使尽手段,当年一同上山他就知道,他比不上玄灵,也就摆烂了。
现在,他无比的后悔,当初就不该划水,但凡好好学点儿,也不至于被挡在这里。
看着眼泪汪汪看着自己的小姑娘,玄灵叹了口气。
“我当初费尽心思造了这个天地灵气不就是为了现在吗?大伙都同意了,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呢?用她一个,可就能补上漏洞了,我们就有可能走上大道了呀。”
越说越激动,玄灵的神色近乎癫狂。
“混进时家偷了血,混天的灵气造了这个孩子,我又借林家人让这个孩子遭受所有磨难和不公,但就这么个灵气和血造的孩子竟然有一颗赤子之心啊,不得已,我又想尽办法送回时家,可迟迟没有产生戾气,可天道助我呀,这孩子倒霉,倒霉到不得了,气运消散,她被遮蔽的命数显示她该有此难啊!”
看着陌生至极的爷爷,安安的眼睛通红,怪不得,怪不得爷爷不在乎安安在林家受不受伤,不来看安安啊。
原来安安只是个工具。
“爷爷。”
“爷爷在,帮帮爷爷好不好?安安。”
“好。”
乖乖地点点头,爷爷帮安安,安安也帮爷爷这回啊。
小孩儿的回答让玄灵一愣,眼中滑过一丝不忍,但还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刀。
时间到了天地灵体才能发挥她的作用,戾气是最好的,但好运消散后剩下的运气也不是一般的好用。
刀划开安安的手腕儿,血一点点染红了地面,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爸爸,安安以后养你哇,下辈子养你哇,哥哥们也是。”
“安安,安心去吧。”温柔地摸着小孩儿的脸,就像小时候一样。
玄灵的眼睛看着小孩儿的脸一点点变得苍白。
时家人站在外面目眦欲裂,疯狂地想要进来,血染到了地上,流在了祭坛外。
光一点点消失,所有人突然有所感觉。
天好像更美了。
漏洞一点点被修复,被引聚而来的灵气返回天地,滋润众生。
“师兄,我成功了。”笑着流泪的玄灵看着进入身体的点点星光欣喜若狂,他要进入大道了。
“是啊。”叹了口气,冲虚头也不回地离开。
玄灵冲过去,可始终抓不住那道从未为他停留的风。
“安安!”
“妹妹!”
了无生息地躺在地上。
安安感觉身体好冷好冷,想那个没有火的冬天。
一切果然是安安的一场梦吧,醒来了,安安还是在狭小的房间里面,冰冷安静。
“安安,醒醒好不好?算爸爸求你。”带着哭腔的声音再也传不到安安的耳朵了。
“安安。”
“安安,爸爸错了,以后再也不吃不爱吃的菜好不好?爸爸再也不拘着你了。”
“你说三月的桃花最是艳了,这回爸爸陪你一起去看,我们还一起去看海,去探望李姐姐他们好不好?”眼泪糊住了眼,抱着失去呼吸的闺女,失了魂一样。
时家人最是看重家人了。
但他们却一次次无能为力。
“师兄,停下来,好不好?”恳求着看向师兄,他还是往年般清淡。
“我们还能活很久很久了。”
“我不在乎。”
说完,冲虚就消失在了原地,他从来都不在乎能活多久。
“可我在乎。”
安安的葬礼很安静,只有在乎她的,她在乎的人。
“安安,爸爸永远等你回来。”
“爸爸,安安也是。”飘荡在爸爸身边的小小的魂灵穿过了身旁的人影。
安安在闭上眼睛后,走了很久很久,黑暗中出现了光。
声音传到耳边,是老和尚爷爷,他的祝福和上天的祝福都送给了安安。
安安至少能看着爸爸了,哪怕他们看不到自己。
从一个笨手笨脚的爸爸,一点点学会教育安安,保护安安。
安安喜欢的小兔子拖鞋,随手乱扔的小玩偶,沙发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个软萌的小抱枕,每一处都是安安的痕迹。
仿佛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就会出现一个小脑袋猛地扑到他身上。
时衍崩溃地倒在地上大哭,他的安安没了。
小小的魂灵虚环着抱住了大大的人,安安在,爸爸不哭。
看着爸爸一点点收拾好报包袱,留下遗产,头也不回地离开。
安安看了眼留下太多回忆的家,跟着爸爸走向远方。
看着爸爸走过安安走过的路,受过无数的伤,可从不处理,就这么拖着疲惫的身子,重新回到家。
“安安,爸爸好想你。”
靠在安安的小坟包下面,桃花开得正好,疲惫地亲了亲小墓碑。
安静地躺在上面,一个淡淡的身影靠着爸爸。
“爸爸,安安一直都在。”
等到人们发现的时候,桃花落满了时衍冰冷的身体,像一场浪漫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