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向薇吐了吐舌,把那两个字咽下肚子里。
“不仅如此,你们三姐姐的来信中,让我们一家回到京城,我觉得蹊跷,又给语儿回了信,只是再也没收到她的回信。”
温芷蓝托着下巴,分析道:“我们去不去京城,改变不了皇上的意愿,但是我们总不能看着皇上问罪三姐姐。”
许氏忧心忡忡地叹一口气,“此话没错,不论是否为陷阱,我们必定要去一趟京城,绝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语儿受罚。”
“后日,我们便起程回京城。”
温向薇眼眸一眨,“后日,这么快?我还有一位病患伤得严重。”
杏儿在一旁嘻嘻一笑,惹得大家都看向她。
“我看娘子不愿意去,不是因为这位病患伤得严重,而是因为这个病患人吧。”
温向薇咻的起身捏住杏儿的嘴,“我打不过五姐姐,我还收拾不了你嘛,再多嘴,我捏烂你的嘴。”
杏儿才不怕温向薇,她就是纸糊的老虎,不过在外还得靠温向薇照应,杏儿给她留了面子,哪怕温芷蓝威逼利诱,杏儿也不说。
冬日的夜晚来得快,温向薇看时辰不早,回了林府。
她被齐衍识破了身份,风特许她回家,入夜之后定要回林府。
温向薇照例给齐衍换止血布疗伤,既然齐衍知道她是谁,她没再戴帷帽。
齐衍顺从她,半躺在榻上,她医术高明,换止血布时指尖不会碰触到他的肌肤,就连她的小手,也不会过多碰到她。
倒是两个人离得很近,她轻轻地蹙眉,不知心中在想什么,轻弱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侧,惹得他心中一阵痒痒。
不知为何,她忽然往前了一些,她的发丝就那样碰触到他的脸颊,齐衍抬手,温向薇瞬时看过去。
“我说过,还想要你的胳膊,这七天都不许乱动。”
齐衍往下眨了眨眼,温向薇这才发现,她的几根发丝粘在他的脸颊上。
温向薇不好意思地顺了顺发,继续为齐衍撒药包扎。
小时候,三姐姐被困使馆,她求齐衍救救她的三姐姐。
齐衍对她一向有求必应,这事儿却不能随她的愿,但他承诺,定会托人照顾好三姐姐和三姐夫,他的确做到。
兴许是她幼时不懂事,但凡她遇见问题都爱找他。
她抱上当今太子的大腿,自然要好好利用。
现在长大了,懂了许多是非,却不敢再随意开口。
其实,最主要的是,她也不知如今齐衍待她如何。
听旁人说,皇上有意让他迎娶宰相的嫡女。她如今长大,应该与他保持距离。
包扎好他的伤口后,温向薇尽量不去看他。
“我再说一次,你若在乱动你的手,纵使华佗转世,也救不了你的胳膊。”
齐衍察觉到她的怒气,又想去捏她的脸,温向薇躲过。
“殿下,还请自重。”
“自重”二字温向薇的语气极重,齐衍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却未曾表露。
见他无话,温向薇对风说:“只要静养,你们殿下的胳膊暂且无碍,但我家中有事,需要回一趟京城,我无法照看他,金陵名医甚多,定能照料好殿下。”
听此,齐衍有些不悦。
“你回京城作甚?”
“殿下贵人多忘事,我的三姐姐还在京城。”
齐衍这才想起来,察哈尔起兵一事,皇上下旨问罪哲布。
齐衍示意风给他倒茶,风识趣地倒了一杯,退了出去。
偌大的阁楼,只有齐衍和温向薇二人。
“你去京城也无用,父皇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再者,父皇下了旨意,定是和程相商量好,与其去京城,不如留在金陵为孤疗伤,孤定当保你三姐姐与三姐夫无恙。”
温向薇反问:“殿下方才说,皇上决不会轻易收回旨意,等殿下伤好已是一月有余,那时我三姐姐和三姐夫人头落地,殿下再又如何劝皇上?”
她说的话毫不客气,齐衍也没想到,十几年不见,这丫头的牙尖嘴利,最为重要的是,还会找他话语中的漏洞。
眼看劝不动温向薇,齐衍只能出大招。
“齐衡尚在京城,他为了你五姐姐至今未娶,你可要想清楚,是否还要去京城。”
温向薇气不打一处来,眼眸瞪着他。
“太子殿下是在威胁我?与其在这里对牛弹琴,我还不如多想想如何救我姐姐姐夫。”
说完,温向薇头也不回地离开。
齐衍无奈摇头,这丫头的脾气怎么突然这么大。
齐衍唤来风,“察哈尔的事儿兹事体大,去查查微微如何知晓这件事。还有,让卫浩谈谈父皇的口风。”
“是。”风领命,挠着头又问,“殿下,方才六小姐走的时候气得很,也不知是怎么了。”
齐衍听得出风明里暗里在讽刺他惹温向薇生气,没好气地说:“孤看你太闲,前两日许你的假你梦里想去。孤又没惹她,她自己发一通脾气。”
放不放假风无所谓,反正他们影子没爹没妈,都是没家的可怜孩子,还不如在影卫里呆着。
但是能借此说齐衍两句,他得意得很。
“也是,这程小姐还在京城等着殿下,两位小姐年龄相当,六小姐去了京城,说不定能成小姐妹呢。”
说起这件事齐衍烦躁得很,早在几年前,父皇就想替他指婚,那时他能以尚未弱冠为借口搪塞过去。
如今已然弱冠几月,父皇恨不得立刻将人塞进他府中。
他借着查盐道之事离开京城,没成想在锦州中了埋伏。
他知微微在金陵有家医馆,锦州离金陵不远,他便来金陵养伤。
不出他所料,林府请为我来为他疗伤。
不过,他的确提了程相一句,若非微微以此生了气?
想此,齐衍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你速派人去往京城传达孤的话。京城风云涌动,派人保护好微微一家,待孤养好伤,调查好盐道之事,孤便回京城。”
“啧啧,那岂不是几月都见不到,六小姐。”
齐衍的眼神杀过去,风嘿嘿地笑笑,捂着头躲了出去。
这两日,许氏收拾好行囊,雇好人送他们进京。
温向薇每日照例给齐衍疗伤,临走之前,温向薇忍不住地问。
“殿下何时回京?”
齐衍望向窗外,“尘埃落定之后,孤回京城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