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话太暧昧,温向薇受不住,转而一想,她如今可以独当一面,不再是小时候需要他保护的女孩儿。
“我会想法子救我三姐姐和三姐夫,殿下身份高贵,我父亲是罪臣,我是罪臣之女,我与殿下,还是保持较好。”
不然,以宰相家的势力,能把她吃得骨头都不剩。
齐衍没想到温向薇回他这些话,他有些吃惊,正想再开口说,温向薇朝她微微屈膝。
“殿下伤势恢复得好,但仍然要重视手臂的伤。”
齐衍不禁失声想笑,“孤知道,孤会保住孤的胳膊。”
温向薇还想再交代些,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嘴张了张,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告辞。”
温向薇退后几步,转身,恰好此时,太阳挂起,阳光喷洒在她的背影上。
“微微。”齐衍喊住她。
温向薇停下脚步,不知怎的,脸颊突然泛起一抹红晕。
她不该害羞的,她怎么就突然害羞了呢?
要命!
温向薇加快脚步往外走,齐衍瞧见她急促的脚步,嘴角不由得泛起笑。
待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
“半月之内,孤务必回京。”
听到这话,守在外面的风顿时犹如霜打的茄子。
半月?半月就想查清盐道贪污?
这不得要了他的命啊。
在许氏即将起程前,温向薇坐上马车。
金陵离京城约莫五十里路,离得不远。
但听闻最近有劫匪出没,为了安全,许氏雇了镖,护她们一路周全。
“这世道,难啊。”
温芷蓝叹口气,她透过小帘,一家老小五口赶着路,老妪牵着一批瘦弱的马儿,那年轻的两个人应该是她儿子儿媳,身上背着一些行囊,女子挺着大肚,手中还牵着一个。
【唉,这还不止呢!】
温向薇在心中叹口气。
【当今圣上不管事,还好齐衍靠谱,不然这世道就真完啦。】
【其实齐衍这人吧,也还挺好,就是太……唉,不说了。】
【反正他抱得美人归,她操什么心啊。】
“为什么?你觉得太子殿下如何?”
温芷蓝凑到温向薇面前,眨着大大的眼睛问她。
眼前突如其来出现一张脸,快把温向薇给吓死。
“五姐姐,你别打趣我。”
温芷蓝捂着嘴笑,笑过之后眼眸中露出一抹担忧,抚上她的手。
“姐姐很担心你,你小时候与殿下走得近是好事,但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你可知坊间都在传宰相之女将来会入主东宫,虽不知这程小姐为人如何,可你想呀,就算她能容得殿下身旁有位红颜知己,程相也容不得呀。”
“五,五姐姐,你,你可别胡说。”温向薇结巴,“什么红颜知己啊,才不是。”
“你再乱说话,当心我揍你。”
温芷蓝敲了敲温向薇的脑袋,“我说了那么多话,你只听得见红颜知己这四个字,我懒得与你说。总之,京城不比金陵,你好好想想。”
温向薇没在搭理温芷蓝,干嘛说的她跟齐衍咋了一样,无外乎是许久未见的朋友忽然见上一面而已。
且不说她对齐衍没有那种想法,齐衍拿她也是当妹妹一般看待。
就算某一天圣上赐婚,让她嫁给齐衍,她才不愿意呢。
东宫虽好,也比不上外面的世界。
再者说,女子行医,本就受世道偏见,皇家妇更不能抛头露面。
嫁给齐衍,意味着她将来不能行医,只能乖巧地守在深宫中,盼着他回来。
她才不要!
想清楚这一点,温向薇便对未来有了更明确的规划。
经过几天的行路,一行人终于到了京城。
交过路引之后,四人顺利进了京,前往临风居。
“你们是……”
一男子正擦着临风居大门上的红珠,疑惑地看着许氏等人。
“你是谁?何叔呢?”
这男子忽然兴奋地大喊,“你可是夫人许氏?你口中的何叔应该是我父亲,我父亲在屋里头呢。”
何正激动地往里去,不一会儿推出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
“夫,夫人,真的是你?”
“还有小姐,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守了临风居整整十五年,终于等到你们回来,太好了。”
何叔老泪纵横,许氏和曲莲也逐渐红了眼眶。
“咱们进去说。”
尽管离开整整十五年,但这屋内打扫得极为干净。
“这十几年,辛苦何叔了。”
何叔摇摇头,“夫人哪里的话,当初若没有夫人烧了我们的契书,我恐怕要随温老爷一同流放。”
谈起当年往事,何叔一阵唏嘘。
本是京城最恩爱的夫妻和离,最后闹得你死我活的地步。
何叔察觉到温芷蓝眼下的一丝落寞,连忙说:“沛姨娘对温老爷还存了一份情,偷偷打点过,况且还有赵家在,日子不算难过。”
“我还听说皇上打算大赦天下,兴许温老爷能从流放之地回来。”
“真的吗?”
温芷蓝的身躯轻轻地颤抖,察觉到自己失态后,不去看许氏,但她却将目光放在温向薇身上。
到底是自己的父亲,哪能不担心。
“娘亲。”
还没见到温红云人,就听见温红云的嗓音。
“大姐姐。”温向薇和温芷蓝同时起身。
温红云进屋,三姐妹抱在一起。
这些年,温红云管理着江南岸,名声大噪,哪怕她们在金陵,都听过江南岸的大名。
唯一可惜的是,每逢节日,江南岸忙,温红云抽不开身去往金陵。
好在现在一家,终于能团聚。
“娘亲。”
又一道声音传来,是温橙秋。
温橙秋与赵庭安成亲十年终于生下一个男孩儿,名字叫赵朝。
意思是如同初升的太阳般。
索性的是,赵朝从小聪明伶俐。
几个姐妹抱在一起,许氏很是开心,又见过了外孙,心里别提有多快乐。
可该来的总会来,一日不解决语儿的事儿,她一日不得安心。
“你们有的是时间叙旧,你们应当知道,我们为何会进京。”
“语儿被关了足足十五年,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啊。”
提到温绿语,姐妹几个一阵沉默。
想救温绿语,多难。
仅凭她们几个,更不可能。
“对了,我听说好像是中南王来负责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