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凝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镜子里他的脸。
靡靡画面又冒出来。
那晚在酒店,也有这个姿势。
江行止这方面一贯喜欢玩狠的,最疯的那种。
事后她胳膊肘和膝盖青三天。
贵公子没给人抹过药,下手不分轻重。
冬凝疼得咬唇,到底受不住,细碎的声音出口。
江行止拉上拉链,猛地将她翻过来,掐腰抱坐盥洗台上。
动作简单粗暴。
他修长手指捏起她下巴,眸色沉郁,“瞎喘什么。”
“你下手重,”冬凝是真疼,眼泪汪汪,挺委屈,“我疼还不行。”
就会撒娇。
他松开她,“自己下来。”
说翻脸就翻脸,毫不留情。
什么人。
冬凝双腿一抬,夹他腰,双手勾住脖颈。
像那晚在酒吧。
“腿软怎么办,”她趴他肩膀,语气绵软,“阿行,你抱我出去吧,我走不了。”
“秦冬凝,”江行止语气淡漠,“你今晚没喝酒。”
“真的腿软。”她望着他,眸波粼粼。
江行止意味深长地勾了下嘴角,由着她缠他,解开腕表放她手心。
冬凝仔细端详,百达翡丽全白金蓝星空。
她把新京一套房攥在手里。
恐慌。
江行止拧开水龙头洗手。
冬凝侧过身抽纸巾,低头帮他擦干。
忍不住赞叹,“你的手真好看。”
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每一条掌纹都清晰深刻。
事业线从生命线出发直达无名指,过分笔挺深长。
意味他事业上功成名就。
大刀阔斧的野心家。
感情线情欲两开。
典型的,风流多情,又寡薄无情。
“是么。”江行止随意瞥眼,并不在意。
他单手托她翘臀,就那么让她挂着出去。
到客厅,他坐沙发上,冬凝也不下去,坐他大腿。
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房间。
江行止似笑非笑,“没房间。”
冬凝哦,还以为他特意来找她。
“事情没处理完之前,别回新京。”
冬凝点头,她多少了解司法流程,不会那么快。
只是不知道她离开后会议室还发生些什么。
冬凝把玩他的衣扣,陷入沉思时会不自觉咬嘴唇。
江行止淡声,“别咬唇。”
冬凝下意识松开,轻声问:“那两人会是什么结果?”
“坐牢为止。”
冬凝虽惊讶,但早有预感。
发面馒头害江幼薇多年没发作的癫痫当场发作,以江家人的脾性,不会就这么罢休。
哪怕江幼薇和江行止不熟悉。
至于渣男,没打折第三条腿算他走运。
单这两条不足以把人送进去,应该还有别的事情。
冬凝没多问,目光停在沙发旁的衬裙,“薇薇砸车的地方有监控。”
“删了。”
“还有很多路人看见,”她道出心底担忧,“不知道有没有拍照。”
江幼薇是明星,无论砸车还是癫痫,闹大了影响不好。
“会有人处理。”
冬凝觉得自己真是杞人忧天。
江幼薇的事,哪轮到她操心。
江行止拿起那件衬裙,料子很薄很轻,拎在手里没重量。
他说:“不会被其他人看见。”
冬凝微怔,下意识抬眼。
她关心江幼薇的名声,他却是在说她。
莫名有种错觉。
他今天来警局是为护她,不是因为谢逢青。
她望着江行止阒黑眼眸,无波无澜。
知道也仅仅只是错觉。
手机响,江行止推开她,起身接电话。
不到一分钟回来,他抄起茶几上腕表。
“你要走么。”冬凝以为他会在这过夜。
“隔壁,”江行止淡淡,“要去就跟我。”
隔壁是江幼薇。
冬凝之前回来敲过门,可能是在睡觉,没开。
她眼睛一亮,穿上鞋跟他身后出门。
…
电话是谢逢青打的。
江幼薇不肯见他,叫老板娘送粥才借机会进来。
江幼薇赶不走人,直接反锁卧室门,任凭他在外面门板拍烂也不给开。
谢逢青拿她没办法,才找江行止。
冬凝进去的时候,谢少爷坐客厅沙发,一声不吭抽烟。
烟灰缸里散落四五支烟头。
江行止不打算管闲事。
冬凝无奈瞥一眼神情颓唐的谢少爷,轻轻敲门,“小薇,我能进来吗?”
里面传出一声低低的嗯。
江幼薇已经洗过澡恢复正常,靠着床头,怀里抱着抱枕。
冬凝掩上房门。
江幼薇情绪低落,跟她道歉,“对不起,弄脏你的裙子了。”
冬凝摇头。
江幼薇垂下眼眸,语气伤感,“你说我得个心脏病或者白血病多好,为什么偏偏是癫痫,每次发病的样子都丑得要死,还容易失禁…”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冬凝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小薇,别这么想。”
癫痫这种病是不好听,但不致命。
只要不致命的,都不是大事。
“可是我…”江幼薇抬头,泪水渐渐浮在眼眶,“被他看见了,我的样子…”
从小到大,每次发病后,江幼薇都不肯见谢逢青。
冬凝在心里叹息。
难怪从X会所那晚开始她就觉得江幼薇和谢逢青不对劲。
江幼薇就是个小女孩,总希望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完美无缺,相比癫痫,心脏病白血病确实更偶像剧一些。
何况这次,她还亲眼看见谢逢青和别的姑娘约会。
“吃点东西吧,”冬凝拿起床头柜上放凉的粥,“饿大半天不难受吗。”
“没胃口。”江幼薇摇头。
冬凝捏嗓子,“奴婢服侍太后娘娘用晚膳。”
江幼薇这才笑出声。
“小薇,”冬凝喂她一勺一勺喝粥,心中疑虑,“你上次发病是什么时候?”
江幼薇的癫痫病隔代遗传自她外婆,到秦家学画画就是为控制病情。
她十二岁之前时常发病,后来年纪渐长,治疗效果很好,跟正常人别无二致。
除非经受强烈刺激,否则几乎不会发作。
今天实在奇怪。
“差不多一年前,”江幼薇皱眉,“今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闻到那女的身上有百合香水味,然后就失去意识了。”
“你对百合过敏吗?”
江幼薇摇头,小时候查过过敏原。
“等回新京再查一次吧,”冬凝说,“也许过敏原发生了变化。”
…
客厅,谢逢青狠狠抽了口烟,跟江行止诉苦。
“死丫头犟驴脾气,死活不肯见我。”
窗边有张编织藤椅,江行止懒洋洋靠着,大爷姿态。
他奚落,“见你病能好。”
“这么多年我又不是没见过,初中那会我还逃课回家背她上医院,”谢逢青是真心想不通,“不懂她到底在躲什么。”
躲什么。
谁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
江行止没闲到点破,谢逢青愁什么关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