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凝陪了江幼薇一晚上,翌日起床腰酸背痛。
照镜子,后腰那片淤青更明显。
指尖轻戳一下,痛得龇牙咧嘴。
江幼薇睡得熟,冬凝给她掖好被角,悄无声息推门下楼。
江行止昨晚就走了,谁知道他又去哪。
贵公子向来行踪隐秘。
客栈一楼有个两居室,住着老板夫妇,旁边是半开放式公用厨房。
客人如果租住时间长,互相都熟识就喜欢在这里做吃的,招呼大家一起吃。
厨房正对面是宽敞的竹棚茶室,喝茶喝咖啡都行,环境舒适,能遮阳能赏雨。
靠墙有个挺大的壁炉,老板娘说,等冬天柴火啪啪燃烧起来特别治愈。
冬凝对山城火锅的重口味心有余悸,没敢点外卖,叫了某团优选送新鲜食材上门。
烧水时看见谢逢青下来。
冬凝举爪,“早上好。”
茶室坐着几个喝咖啡聊天的姑娘,眼瞧客栈里多了两位相当养眼的帅哥美女,目光都往这边打量,面露惊艳,窃窃私语。
谢逢青一身休闲,双手插袋站厨房门口,“小薇还没醒?”
“睡着呢,”锅里咕嘟冒泡,冬凝下面条,“谢少爷来点吗?”
谢逢青不挑,“行。”
那边有个姑娘许是看出两人不像情侣,大着胆子朝这边喊,“帅哥,有没有兴趣加个微信?”
谢逢青没回应。
少爷心情不好的时候谁都懒得搭理。
老板娘在窗台插鲜花,见状小声问:“长得帅就是招小姑娘喜欢,小伙子有女朋友了吗?”
谢逢青心烦,不想说话。
冬凝替他答:“他昨天刚相亲。”
谢逢青:…
存心刺激他呢。
面煮好,正正好好三碗。
冬凝给江幼薇发消息,一听谢逢青没走,还是不肯下来。
老板娘热心,帮忙端上楼。
冬凝和谢逢青面对面坐着吃。
她问出憋一晚上的问题,“他人呢?”
“估计回蓉城,”谢逢青说,“他住不惯这种地方。”
冬凝从碗里挑出一颗豆,慢吞吞,“江行止。”
谢逢青呛出声。
别说,江公子身娇肉贵的,豌豆公主挺写实。
…
近旅游季的时节,去哪里人都多。
客栈里没出去玩的住客基本都聚在茶室,冬凝讨清净,在老树底下摆了木桌和椅子写论文,离得远不受打扰。
好几篇开题报告都被池教授驳回,郁闷得不行。
快到正午的时候,院外有汽笛声,冬凝只当是新住客,没过多关注。
没两分钟,有人站她面前,很温柔大方的女音。
“你好,请问谢逢青住在这里吗?”
冬凝抬眼。
特别洋气知性的女人,身材高挑,浅棕色披肩卷发,墨镜遮脸,一袭过膝白色裙衫将皮肤装饰得娇嫩非常。
女人同时也在打量冬凝,目光先惊艳了下,然后取下墨镜轻笑道:“我见过你。”
是见过。
不得不说,近距离看,才发现谢少爷的相亲对象真心漂亮。
女人往客栈里张望一下,“谢逢青不在吗?”
冬凝:“不清楚。”
大约以为冬凝在诓骗自己,女人姿态优雅在她身边坐下,“没事,我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冬凝无声叹气,她是真的不知道。
谢少爷没必要向她报告行踪吧。
在第十三次被池教授驳回开题报告后,谢逢青回来了。
本来还算过得去的脸色瞬间差得要命。
“你来干什么?”
女人主动挽住谢逢青的手臂,轻轻浅浅开口:“我知道女朋友只是你用来搪塞我的借口,昨天是我太冲动,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冬凝没回避,就坐那装模作样敲键盘,实则耳朵竖得老高。
谢逢青皱着眉拿开女人的手,“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
女人微愣,“可谢伯母说了…你一直是单身。”
“趁我耐心耗尽之前,”谢逢青烦躁摆手,“哪凉快哪待着去。”
昨天一通电话给他数落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听见长辈名字就烦。
女人轻声问:“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我怎么了?打你了骂你了?还是当你面出轨了?”谢逢青不由好笑,“樊小姐,你不也才27,就这么嫁不出去吗?非要死皮赖脸缠着我。”
话说得不留情面,等于把女方脸皮踩在脚下。
樊小姐面色难堪,眼圈微红。
谢逢青满脸无所谓,他能答应见面已经是最大程度的让步,管你有没有面子。
两人争执的声音并不大,奈何客栈就这点面积,已有不少人好奇的眼神投过来。
“这里人太多,我们换个地方聊,”樊小姐委屈不过三秒,脸上扬起一抹笑,“可以吗?”
从冬凝的角度,能近距离将女人的似水柔情尽收眼底。
默默感叹,千金小姐自我调节能力确实强大。
谢逢青冷脸,正要开口,又听樊小姐温温柔柔道:“我想你应该也不希望让那位江小姐听到我们的谈话吧。”
冬凝敲键盘的手一顿。
樊小姐手段蛮高。
再这么吵下去,保不齐会被江幼薇听到。
果然,谢逢青妥协了。
冬凝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眼二楼方向。
江幼薇的房间在最尽头,原本敞开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
–
午后偶有微风窜进客栈,带来自然而然的花香。
宋青黛找到客栈,问冬凝发面馒头和渣男什么情况。
“关着呢,”冬凝腰疼不敢久坐,趴在沙发上玩手机,“短时间估计出不来。”
宋青黛欲言又止。
“怎么了?”冬凝一骨碌坐起来,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伤处,疼得她赶紧反手揉揉。
“今早张小帅他爸妈来找我爸妈说情,哭爹喊娘的,”宋青黛挺气愤,“我是不乐意,但是我妈说我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事情闹大了对我名声也不好,干脆算了。让我想想办法,至少别给他留案底。”
冬凝不好评价这种拎不清的家长,只哂笑,“算不了。”
要是江幼薇没出事还好说,不说江行止,谢逢青就不能放过他。
幸好这事发生在渝市不是在新京,给家里长辈知道,谢逢青少不了挨顿说。
“算了,随他去吧,”宋青黛也没想过自己求情能有用,本身她就不情不愿的,“让他爱劈腿,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