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情为什么要去做?”春九娘正色道:“你让我去看他,看似是为他好,实则是害了他,让他生出不该有的希望,不能尽早地抽离,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为什么他不行!”武笠质问,“难道你真的同孟大人…”
“住口!”春九娘看在之前武笠帮过她的份上,一忍再忍,没想到武笠却得寸进尺,不光想要诋毁她,还要诋毁孟霁川。
“身为官府人员,难道不知说话要讲证据的吗!难道在你眼里,我们女子就不能是个独立的个体,就非要跟男人捆绑在一起吗!”
武笠震惊,听到这话只觉得大逆不道。
女人不嫁男人生孩子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先前他觉得春九娘敢去科举,很有勇气,现在看来是他看走了眼,有这样野心偏激的女人确实不适合过日子,更不适合卫琏。
他一声不吭掉头就走。
春九娘能够感觉到武笠临走时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着轻视。
她想,卫琏的事情应该不用她烦心了。
她走进县衙,远远地就看到站在游廊里的孟霁川。
春九娘心里一惊。
她不知道他站在那有多久,又听到了什么,不过这都不重要,她快步走过去。
“大人,我正要找你。”
孟霁川听到这话眉梢微挑,很巧,他也要找她。
“大人,卫颐死讯和卫民被抓的嫌疑不胫而走,你知道吗?”
孟霁川严肃起来,“怎么回事?”
看到孟霁川这副表情,春九娘心里就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齐子辉和周浪说,他们在花楼听到了这个消息,我知道官府将卫家的消息都封锁了,所以我猜想肯定是有人故意在散播,那么谁会知道卫颐死讯,肯定是凶手!说不定凶手就藏在花楼之中!”
“你能想到的凶手自然也能想到。”
孟霁川仅思绪片刻,便明白背后之人这样做的目的,他看向春九娘,小娘子应该是疾步过来,腊月天额头上还能出汗,也是不易。
他将手里厚厚的一沓卷子递过去,“这件事我会处理,而你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月试。”
春九娘看着比三本书卷起来还厚的卷子,甚为震惊。
“这是历月月试的卷子,你回去做一做。”孟霁川凑近一步,声音低沉,字字带着压迫力,“我是要检查和抽背的。”
这压迫感让春九娘有些冒汗。
她这个人有个毛病,自己学能学进去,可一旦有人逼着,就很难学下去。
“大人能不能…”
“不能,没商量。”
孟霁川一点都不给春九娘机会拒绝,背手转身就走。
春九娘在原地颓废片刻后,拿着厚厚的卷子回了家。
她回来时,郑杏儿和李清鸢已经收了铺子,她们见到她,指了指屋内。
“李翠芬来了。”
郑杏儿说,“来的时候跟斗鸡似的,瞧着来者不善,你自己小心点。”
“我要把她撵出去,大姊不让,说别耽误二姊你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李清鸢虽然知道这里面有内情,可郑杏儿和春九娘不主动说,她也不会好奇去探听。
倒是这个叫李翠芬的,三番两次来铺子闹事,她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春九娘。”
李翠芬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走出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们三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春九娘身上,她将头仰的高高的,果真如郑杏儿所说那般,像个斗鸡。
春九娘往前走了几步,就听李翠芬道:“你跟我进来。”
这般喧宾夺主的气派彻底惹怒李清鸢,李清鸢刚要上前训斥就被郑杏儿拉走。
有郑杏儿安抚李清鸢,春九娘放心地走进去。
“大姊,你和二姊老让着她做什么!”
李清鸢气急。
郑杏儿将李清鸢拉到一旁,将春九娘之前告诉她的计划和盘托出…
屋内,李翠芬自觉地坐下,甚至还招呼起春九娘。
春九娘笑了声,将书包放到桌上,坐上了主位。
“怎么,这是凑到钱了。”
李翠芬还想装一会,但被春九娘一句话就戳破也就不好再装下去。
“房屋的地契呢!”
“在官府。”
春九娘声音淡淡,李翠芬听到这话却急的站起。
“你耍我!”
春九娘看过去,十分淡定,“我可从来没说过地契在我手里。”
“官府都把那院子抵押给你了,怎么可能不给你地契?!”李翠芬觉得春九娘就是在耍自己,她火气腾腾地往上直冲。
“是抵押给我了,不过我没有去办手续,自然就还在官府。”
春九娘掏了掏耳朵,她记得,李翠芬是个很稳重的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咋咋呼呼了。
“临时你带上钱,同我一起去官府办理过户手续,有官府为证,你还怕我耍你不成。”
这话让李翠芬情绪得到平复,她攥紧手中的荷包,“好,明日官府见!”
见李翠芬离开,郑杏儿和李清鸢走了进来。
“她答应买了?”郑杏儿震惊,“她哪来的那些钱?”
“李翠芬的哥哥早亡,膝下有无子嗣,所以那块地就归了李翠芬,她估摸着是把那块地买了吧。”春九娘猜测着,又看向书包里厚厚一沓的卷子,只觉得头疼。
她沮丧回屋复习时,就听到街道上传来吵闹声,她走出去,郑杏儿和李清鸢也刚从外面进来。
春九娘:“怎么回事?”
李清鸢:“好像是县衙着火了!”
郑杏儿:“看火势不小,很多人都过去就火了。”
春九娘:“走,我们也去。”
三人各拎着水桶朝着县衙跑过去。
县衙是后院起火,看起火点像是停尸房的方向。
春九娘有种不好的预感,欲要冲进火场时被郑杏儿和李清鸢拉住。
“九娘,你不要命了,那么大的火就往里面冲!”
郑杏儿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抓紧春九娘,说话时被浓烟呛住咳嗽了几声。
“大姊,二姊,这里太危险了,你们不会武功,赶紧离开这里。”
李清鸢边说边推二人离开,三人刚退后,房梁被烧毁,整间屋子顷刻间坍塌,连着后院三间屋子无一幸免,都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