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月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白轻轻:“侧妃此举,是答应我开出的诊金了?”
她救人,可以分文不取,可以千金难买。
白轻轻脸色很难看,可她已经没有选择。
太后已经明确告诉她,要么亲自求寂月,要么让郕王瘸腿。
如果郕王最终因为她瘸了,她就是王府的罪人,也是皇家的罪人。
不止进不了王府家谱,也入不了皇室玉碟。
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落发出家,从此青灯古佛相伴一生。
她曾见过皇家犯错,被罚入庵的罪妃,孤独清苦,还常常遭受庵中其他人的欺辱虐打。
咬咬牙,她点头道:“只要月小姐治好王爷的腿,王府愿以五千黄金作为酬谢。”
皇后本不想责骂人,但实在有些忍不住。
“白侧妃,你该明白月小姐为何开出这个条件,你若早些松口,郕王也少受许多罪!”
白轻轻心里不服气,可面上还是装得很好。
她低眉顺眼地说:“皇后娘娘教训的是,是妾身小肚鸡肠,耽误了王爷的治疗,还请月小姐放下往日成见,真心为郕王治伤,我一定鼎力配合!”
看她的样子,似乎真心知道自己错了。
皇后对寂月说道:“月丫头,你就去看看吧,郕王少年就入军营,为龙渊守住了半壁江山,于国有功,你就当是为国家栋梁出力了。”
皇后这样说了,寂月也就顺着话说道:“娘娘这样说了,寂月这就去。”
“不过,我诊治有自己的风格,不喜旁人观看,还需要白侧妃配合。”
根据其他国医看过的情况,萧瑟的腿应该要行手术,她可不想白轻轻看到她的手术工具,又嚷着说她要杀人。
皇后又对白轻轻说:“你既然请月丫头为阿瑟治伤,你就要配合她,听从她的叮嘱。”
白轻轻回答说:“皇后放心,妾身一定好好配合月小姐。”
皇后看着寂月说道:“即便治伤要紧,饭也还是要吃的,你就留在这里,用了午膳再去给郕王看腿。”
她又对白轻轻说:“郕王腿伤严重,本宫就不留你了,你先行回府准备着,月丫头吃了午膳就去。”
白轻轻恭敬答是,然后退出翊坤宫去了。
皇后叹了口气:“阿瑟他本该有位极好的王妃,只可惜……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摇着头,又对寂月道:“本宫知道,你对阿瑟心里有气,换做是任何一人,也绝做不到心无成见。”
“林贵妃病故时,阿瑟还只有十岁,后来他就养在太后膝下,到了十五岁,就跟着蒙统领入了军营。”
“从最小的排头兵开始,一步一步升至将军,他全凭自己本事,不靠皇子的身份。”
“从小的经历,致使他性格冷傲孤僻,可他心眼不坏。娶白轻轻,大概是太后的意思。”
在秦皇后的眼里,萧瑟还是一个不错的青年。
战功赫赫,又有情有义。
只是太后的心思太重,耳濡目染,他也就埋了许多心思。
寂月说道:“皇后娘娘既然这样说了,寂月一定会尽力。”
作为一名医者,她也不会允许让自己的任何一个病人,因为没有尽力而失去健康或者生命。
皇后宫里的饮食很清淡,寂月一时不习惯,所以吃得并不多。
萧司衍知道她要去给郕王治伤,把手上的事情全都交给七皇子,亲自送寂月去了郕王府。
有人看见寂月入郕王府,便偷偷议论起来。
“听说这寂月乃是绝世医仙,国医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她都能治好了。这回来郕王府,就是来给郕王治腿的。”
“郕王要知道如今的寂月这么厉害,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退婚之举啊!”
大伙都遗憾地直摇头:“要是当初不退婚,寂月现在可就是郕王妃,还用出五千两黄金吗?”
“这五千两黄金,是寂月的态度,也是给世人的见证。”
“所以说,这人啊,一定会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
“……”
白轻轻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嗡的响,那些百姓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就会乱传!
可她也堵不住那么多人的嘴,只能尽快把寂月和萧司衍请进王府。
白轻轻跟寂月说了一下萧瑟大致的情况,就带她去了稼轩。
萧瑟已经知道要来给他治伤的是寂月,一开始很抗拒,可白轻轻一番话之后,他也稚只能默默无言。
此刻看到寂月背着医药箱走进来,原本刚刚平静下来的情绪,顿时又起波澜。
他看寂月的眼神仍旧厌弃和鄙夷,还有不屑和冷漠。
直到看见萧司衍跟着进去了,他才神色一变,想要起身去行礼,一动便牵扯着腿部伤口,痛彻全身。
痛得直咧嘴,萧司衍走到榻前,扫了一眼包扎着的伤口,说道:“好好配合阿月,她会治好你的。”
其实他的心里,是最放心不下的。
寂月从前痴恋郕王,虽然退婚之日,她那般绝决,可多年的执念,也不是说忘就能忘记的。
萧瑟看了一眼寂月,忍着痛说道:“皇叔真的相信,她能治好我的腿?”
传言都说她疯癫草包,从未听说过她还懂医术。
这段时间关于她的传言,他听了很多,却从来没有真的信过。
寂月也没什么跟萧瑟说的,直接就开始切入正题,为他检查了伤口。
随后对白轻轻等人说道:“郕王的腿伤很重,伤口伤及腿部大动脉,并且已经化脓,急需手术。”
“手术?……是什么意思?”白轻轻第一次听这两个字,疑惑问道。
寂月也不想多解释,就简要说道:“就是要把他伤口的腐肉和化脓的地方刮掉,修复好腿部神经,否则他很容易就炎症高烧,进而引发其他病症。”
听寂月说了一通,白轻轻一句话也没听懂,寂月的说法,从未在其他国医口里听到过。
她有些不放心:“我能否在旁边看着?我不说话,绝不打扰你。”
寂月说:“请侧妃记住你在皇后面前说的话,配合我。”
“他的伤口已经有溃烂发炎了,若是再拖下去,我也没有把握可以治好。”
白轻轻坐在榻旁,拉着萧瑟的手,泪眼婆娑:“王爷……您可一定要好好的……妾身……”
她抚着肚子说:“妾身和孩子,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