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他被父亲选中，要送到龙渊为质。
长姐十分不舍，于是请求父亲由她护送。
从夜秦出来，一路都很顺利，直到快到龙渊京都的时候，突然来了一股实力强大的杀手。
手下卫兵很快就被屠杀殆尽，长姐为了护住只有十二岁的他，被刺客伤了腿。
见已经没什么威胁了，那群刺客色心大起，长姐眼看就要落入魔爪。
关键时刻，一个黑衣少年横空出现，以一当十，一主一卫，将所有刺客全部杀光，救下了他和长姐。
他记得，那个少年就是刚刚从潼关回京述职的尊王萧司衍。
是萧司衍将他和长姐一路护送进京，并且在龙渊帝面前陈清实情，龙渊帝这才免除了长姐护送不力，丢失国宝的罪名。
后来长姐归国，龙渊帝派了萧司衍护送，这一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只记得从那以后，长姐给他的书信中，就总会有意无意的提及萧司衍。
直觉告诉他，长姐和萧司衍之间，一定是有故事的，以至于他在龙渊的这几年，偶尔会得到无形的帮助，这应该都是萧司衍暗中交代的吧！
除此之外，在龙渊皇宫，他想不到还有谁会帮他。
过了几年，尊王回京了，见到他又像是陌生人，他想，或许是尊王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吧，所以配合得很好。
后来才渐渐发觉，长姐和尊王之间，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两人的关系也不像从前。
此次国会，长姐亲自前来，他以为是来接他的，却原来，是因为萧司衍！
不过他并不失望，只是为长姐叹息。
“什么人？”
百里玄褚的听觉越发灵敏，萧瑛才刚刚靠近门口，他就听见了声音。
倚风拔出剑跳出窗外，剑锋横在不速之客的脖颈上。
“大胆毛贼！胆敢闯听雪殿！”
剑刚刚要用力，萧瑛立刻出声：“我！我！是我！我是五公主萧瑛！”
倚风赶紧收住剑，走近看着来人的脸，又看清楚她身上的衣服，皱眉道：“五公主，您……怎么这个打扮？”
萧瑛赶紧“嘘”了一声：“进去再说！”
进了屋子，倚风看得更清楚了，她身上还背着一个包袱，像是要出远门。
倚风站到百里玄褚身侧，问道：“五公主，您这身装扮，是要出远门？”
萧瑛看着百里玄褚，顿了顿，说道：“玄褚哥哥，我想跟你一起去夜秦！”
倚风大惊，上下再看一遍她的打扮，顿时明白了。
“五公主，您扮成内侍的模样，是要偷偷出宫，跟公子回夜秦？”
萧瑛点头：“对。”
目光却是看着百里玄褚。
百里玄褚眼睛看不见，神色亦是淡然。
“五公主，夜秦并非你的归宿，况且，龙渊帝也不会允许你跟我走，你还年轻，还有大把年华，别把时间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了。”
萧瑛不停摇头：“不！玄褚哥哥，我此生非你不嫁，你去哪里，我便要跟到哪里！”
“即便是我父皇，他也不能强迫我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只要我跟你回了夜秦，父皇他不同意也只能同意了！”
这话让倚风听得一惊，五公主对公子的感情，竟然如此深！
这个场合，他不适合在此。
于是倚风悄然退了出去，让他们多说说话，过了今夜，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萧瑛靠近百里玄褚，拉扯着他的衣袖：“玄褚哥哥，你就带我一起走吧！”
她说着话，眼泪也不争气地掉了出来，滴落在百里玄褚的手背上。
这一滴眼泪，十分滚烫。
百里玄褚不由得收回了手，神色有些不自然。
“五公主，请回吧！”
萧瑛不愿，仍旧不停地流泪：“玄褚哥哥，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带我走？”
“我爱了你整整五年，你难道不知道吗？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我的生命！”
“所以九幽逼我吃毒草的时候，我甚至没有犹豫过，只要能救你，我可以什么都不顾！”
“我做的一切，只希望你能多看我一眼，你就带我走好不好？”
萧瑛说得十分动情，可仍旧打动不了百里玄褚。
“五公主对玄褚之心，玄褚感激涕零，往后若有玄褚能够出力的，玄褚一定倾力相助，只是公主之心，请恕玄褚无法回报！”
“不！不可能！”萧瑛摇着头，泪流满面：“我不相信你对我全无感情！三年前，你为了救我，伤了身体，伤了眼睛，你明知道危险，却还是选择救我，你问问自己的心，究竟是不是真的对我没有一丝感情？”
萧瑛的质问声很大，守在门口的倚风都听到了。
可百里玄褚仍旧十分淡漠。
“那个时候，即便是旁人，我也会出手相救，并不因为你是公主或者其他！若因为我的所为，让公主误会了，玄褚在此道歉！”
可关于“为什么”，他只字不提。
两人在屋内谈了许久，快到子时了，百里玄褚的声音才传来。
“倚风，送五公主回去！”
倚风听命进去，看见五公主瘫坐在地上，双目呆愣，毫无生气。
“五公主，请！”
可萧瑛似乎哭了许久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
倚风只能上手，将五公主抱起来，搀扶着送回了娴吟宫。
巧的是，一路护送，竟未遇到一个人，连巡逻的禁卫也未碰见。
而萧司衍，在南华苑呆了一天，与寂月同在一屋吃。
寂月撵了几次，他也没有离去的意思。
“百里玄褚明日就要回夜秦了，你就一点不担心五公主？”
萧司衍一副莫不担心的样子，说道：“她想去，也要百里玄褚愿意带她走才行！”
寂月眸光一动：“你就这么有自信，百里玄褚果真不会带她走？”
“人的嘴巴或许会骗人，可是眼神骗不了人！”
他从百里玄褚看萧瑛的眼神里，认定百里玄褚对萧瑛无爱！
当年奋不顾身的救，或许是因为时局，或许因为仁慈之心，但绝不是因为爱。
寂月顺着就问道：“夜秦女帝也要回去了，你们是旧友，不需要话别吗？”
萧司衍听着，这话中有些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