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进来都看见了林姝,蒋阁老扫了一眼进来的众人,道:“林姝,你先起来。”
然后吩咐侍卫先把林姝带到旁边的屋子去好生招待,他把状告一事也对众人说了一遍。
那绢血书鲜血淋漓,掷地有声,令人动容。
首辅沈贺看过之后,与蒋阁老一商议,就立即召集了内阁所有人召开紧急会议。
与此同时,许淮序被寂月教训,送进了京兆府大牢,京兆府又借着夜色,把人送回了许府的事情也传进了宫。
内阁会议尚未,众人都铁青着脸。
蒙缨不是内阁之人,不便参与会议,于是在离开之前说道:“诸位若要掂量许大人的分量,不如再掂量掂量尊王殿下的,两者相较,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左丞相秦淮之扫了一眼蒙缨,眉头皱得更深了。
内阁会议上,行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以左丞相秦淮之为首,主张先与许尉通通气,再了解了解情况,若能不上奏到陛下面前,就比较容易处置。
另外一派以右丞相和蒋阁老为首,主张直接向陛下禀告,事情原委已然清晰,许尉作为被告人,不能事前通气,有违章程。
两派之间,僵持不下。
这时,江成突然来了,他拿着佛尘,直接在内阁会议上传了龙渊帝的口谕。
“朕临朝十又七年,第一次有人敲响登闻鼓,说明民间有冤情,百姓有苦楚,早朝上,内阁务必将登闻鼓响一事奏告于朕,不得擅自处置!”
宣读完口谕,江成又对首辅沈贺说道:“首辅大人,这登闻鼓声音虽不十分嘹亮,可也响彻了皇宫,这又是陛下登基以来的第一次鼓声,陛下自然重视,您还是据实向陛下禀告吧,查不查实的,容后再说。”
沈贺听懂了,无论这声登闻鼓响陈述冤情是不是事实,陛下都要听汇报。
刚才他们还僵持不定,有了陛下这道口谕,便没有人敢阻拦了。
左丞相秦淮之对江成客气道:“江公公,尊王殿下是否已经见过了陛下?”他先侧面打听一下。
江成狐疑地看着他问:“秦大人问尊王殿下做什么?这敲登闻鼓与尊王殿下有何干系?况且,尊王自昨儿中午出宫后,就还未入宫,他去见陛下做什么?”
秦淮之此地无银三百两,悻悻一笑:“没什么,老夫也是随口一问,此事与殿下确实无关。”
他倒希望真的与尊王无关,只可惜……
他目送江成离开,赔笑道:“公公慢走!”
内阁会议接下来商议的就不是要不要向陛下禀告了,而是如何向陛下禀告的事情。
年终校考,不少官员都向吏部送了心意的,若这时候许尉落马,他们的心思也就白瞎了。
所以,仍然有人据理力争。
但最后,都抵不住沈贺和蒋阁老的强势,向龙渊帝禀告了此事之后,陛下直接就召见了林姝。
许尉连个面都没露过,宫中的禁卫军就直接查封了许府,许家男丁全部入狱,女眷圈禁府中,由宫中禁卫把守,没有陛下召令,任何人等不得进出。
许尉的落马令人猝不及防,他甚至还在狱中耍官威,说陛下一定会召见他,一定会还他清白。
一连三日,陛下也没有召见他的意思,许尉慌了,用身上仅剩的银票,收买狱卒为他传呼话给陆国医陆文杰。
半夜的时候,陆文杰扮做换班的狱卒,进去见了他一面。
许府落马了,成为了近几日京都里热议的话题。
林川柏身体渐渐好转,已经能够有人扶着下地走路了。
一早上,府里采买的小厮从外面回来,就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公子,小姐,京兆府已经发布告示了,许尉为官期间卖官鬻爵,以权谋私,损害朝廷公信力,被判了斩刑。其子许淮序为害百姓,草菅人命,也被判了斩刑。许府女眷全部流放三千里,男丁有的获罪,有的流放。”
听到这个消息,林姝流泪了,对着父亲的排位下跪磕头。
“父亲,女儿终于为您报仇了!许家父子作恶多端,终尝恶果!”
兄妹三人默哀了一会儿,林川柏才问林姝:“小妹,你是怎么做到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扳倒一个朝中二品大员,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即便他寒窗苦读十载,也不知道该如何为家族讨公道。
这些天,妹妹一直瞒着他,知道许府被查封的消息传来,他才知道,自己的妹妹去敲了登闻鼓,面见了皇帝。
这样的事情,是他从来不曾想过的。
林姝淡淡一笑,安慰他:“大哥放心,我并非是单枪匹马的,有尊王妃做我的后盾,一告一个准!”
林川柏一怔:“什么?尊王妃?”
“你是说尊王妃?”
“不错,大哥,你没有听错!父亲死了,林家也散了,林家药堂也开不了了,如果我们不对许家出手,许淮序那个恶霸怎么可能放过我们?”
“我已经答应了尊王妃,从此以后,林家尽归尊王妃麾下。”
这是她自己做的决定,她把自己的考虑都给大哥说了一遍。
“尊王妃身份尊贵,又医术无双,您的伤就是她帮忙治的,她不仅分文未取,还给了两瓶很名贵的药丸。”
“若没有她,别说是为父亲报仇,为林家洗冤了,恐怕我们兄妹的性命,连同林家祠堂和药铺,早就被许淮序那恶霸抢了去!”
“尊王妃打算把林家药堂改为医馆,我想求她让我留下来,我懂药理,在医馆能帮上忙的,也算是换了一种方式守着林家药堂了。”
“大哥你志不在此,就尽管用心读书,好好准备来年的科考,为林家光耀门楣的大任,就只有靠大哥你了!”
听林姝说了一通,林川柏反而感到十分愧疚。
他是兄长,这些责任原本是他应该一肩扛起的,却让自己最小的妹妹……
“小妹,是大哥对不起你……”
他哽咽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姝却只是摇头:“大哥不必妄自菲薄,待您科考中举那日,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林少骞经此一事,也幡然醒悟,羞愧地跪在地上求原谅。
即便做了错事也是一家人,亲情是割不断的。
再见寂月,是在水木堂的开业大典上,那也是林川柏第一次见到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