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回来,寂月一直闷在寝屋。
青容看她手里拿了一本书,却许久不曾翻动一页。
“小姐,可是今日接见使臣发生了什么事情?”
青容这丫头心细如发。
寂月回过头来:“没有,接见使臣很顺利。”
“今日,我见了三皇子的侧妃。”
她并没有直接答应俞莲舟,可是她思量过了,她应该帮。
晚饭的时候,萧司衍突然来了。
“用过饭了吗?”
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吃食,萧司衍摇了摇头。
铃儿已经拿了碗筷过来。
吃了一口菜,萧司衍点点头,味道不错。
“俞氏求你帮忙了?”
他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知道。
寂月凝眉看他:“你不去钦天监真是可惜了!”
她把俞莲舟求她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眼下朝局不太好,能让萧彻消停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是要把握好度,不能留下痕迹。”
萧司衍吃得津津有味。
寂月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有没有萧彻的把柄?”
“或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暂时打压他的?”
萧司衍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味道实在香!
“把柄自然有,不过想要做到了无痕迹,还得多想一想。”
寂月点头,拾起筷子继续吃起来。
两人边吃边聊,和谐又美好,像极了一对平淡的夫妻。
铃儿不由得对旁边的青容道:“小姐今天比往日都多吃了一碗饭呢!”
再次来到使臣驿馆,寂月又见到了那位老嬷嬷。
她看自己的眼神,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她又给寂月端上了一杯“云雾茶”。
“月小姐,请用!”
恭亲王许久才出来见面,看上去似乎很疲惫。
客气的寒暄之后,恭亲王有些为难地开口。
“月小姐,我方作为和亲使臣,本不该给您找麻烦……”
他斟酌着开口:“昨夜,小公主闹脾气,也伤了自己。我们自己带来的大夫束手无策……”
“听闻月小姐医术极佳,能否劳烦您给看看?”
医者仁心,寂月答应了。
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寂月皱了皱眉。
“手腕上的伤倒不碍事,但是失血过多,气虚血亏,求生意志很薄弱。”
其实他们的太医已经护理好了。
同恭亲王说了一会儿病情,寂月才问:“王爷,请恕我直言,小公主她,是否并不愿来和亲?”
她的手腕上,是明显自刎的伤口。
商凌臣很为难,不知该如何开口。
伺候小公主的老嬷嬷,把事情说了出来。
“宜宣公主是陛下最小的女儿,她出生之时,大旱了三年的大夏突逢甘霖,大家都说宜宣公主乃是大夏的福星。”
“小公主由太后亲自抚养,从小受尽万千宠爱,若非再次遇上连年大旱……”
“刚刚得知要和亲的时候,她哭闹了许多天,皇后也劝了许久。”
“她答应了,可不知为何,昨夜突然……”
远赴异国他乡和亲,远离自己的至亲好友,一走便是一生。
皇族中的女子,大都是身不由己的。
她们有着高贵的身份,享尽一生富贵荣华,可也必须担负起家国天下的责任。
百里玄褚如此,宜宣小公主亦是如此。
“我明白,此事我不会泄露半分。你们对外只说小公主初到龙渊,水土不合,身体不适。”
走出小公主寝屋,恭亲王对她表示感谢。
她随后就去寻了萧司衍。
萧辞和萧锦宸恰好也在。
萧辞不正经地开玩笑。
“皇婶这是特地来看皇叔的?”
“怎么也不带点补汤过来?”
瞥了一眼萧辞,寂月狐疑问道:“什么补汤?”
接着问萧司衍:“你身子不舒服?”
萧辞笑得前仰后合。
寂月不明所以。
萧锦宸正色说:“父皇为你和皇叔定了日子。”
寂月一怔。
眼下大夏和亲使臣尚未离国,怎么给他们定日子了?
萧司衍递了杯茶给她。
萧辞和萧锦宸看他眼色,告退出去。
“皇上真定了成婚的日子?”
萧司衍“嗯”了一声:“是我的意思。”
寂月脑袋里多想了一会,猜到了原因。
又是与和亲有关。
他不想成为与大夏和亲的人选。
寂月抿了一口茶水,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茶水。
“你怎么换茶了?这杯茶苦味儿浓了点。”
“我换掉。”萧司衍说着,就将茶壶里的茶叶倒了。
寂月想了想道:“宜宣小公主险些自缢身亡了!”
萧司衍没想到。
“怎么回事?”
“自然是不想来龙渊和亲。”
“她才十四岁,自己还是个孩子,就被送来和亲。”
“这位宜宣公主性子天真,又没办法拒绝作为公主的责任,只能以死明志。”
龙渊的皇子中,除了萧彻和萧司衍,便只剩一个萧瑟正妃空悬。
寂月知道萧瑟是个怎样的人。
他或许是一个好王爷,好将军。
但绝不是一个好丈夫。
况且,郕王府中有一个白轻轻,宜宣小公主嫁进去即便是正妃也没好日子过。
“两国联盟,不一定非要建立在婚姻之上吧!”
“可所有人都觉得,只有婚姻才是最牢靠的。”
萧司衍看着寂月,眸光中幽深暗沉。
“你有什么想法?”
“大夏要的是通商,龙渊要的是和平。北夏干旱,南夏并没有,并且南夏盛产水果和坚果,如果以削减进税为条件,与大夏通商,你觉得可行吗?”
寡薄的唇角拉开了一道弧度,竟然看上去明媚鲜朗。
“阿月,你总能有意想不到注意。”
“这个提议不错,我马上召集内阁商议此事,建议成熟后,我明日就秉承给皇兄。”
他将寂月拉入怀中,紧紧锁住。
“阿月,我们就听皇兄的,早些成婚,好吗?”
他的怀抱很暖,让人沉溺。
“萧司衍,你确定是我吗?”
抱她的手又紧了紧:“确定。”
“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真的确定?”
“我父皇有十四个儿子,我母妃是他三千佳丽中的一个,即便我母妃是父皇最宠爱的嫔妃,仍然经常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一次。”
“小时候,我总是看母妃现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一株合欢树,母妃告诉我,她宫里有七百三十一块地砖,有一千零九个窗格。”
寂月抬起头,看到他光滑的下颌,分明的喉结。
他的母妃,该是用了多少个孤独的夜晚才数清了地板和窗格的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