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许蔚卖官鬻爵、纵容其子强抢民女、行凶杀人一案早已经结案,许蔚及其子许淮序已经于月前斩于菜市口,府中其余人员皆被判了流放三千里。
此事本已经尘埃落地,却突然有人冲到大理寺状告。
彼时,蒋阁老正在大理寺复核一起官员私吞盐税的案子。
在蒋阁老面前,大理寺卿高永昌不敢有动作,让衙役将状告之人带了上来。
递状之人言之凿凿,许蔚父子并没有死,而是被偷天换日给换了出来,如今还在京都城郊的庄子里过着逍遥日子。
此案从查案到审判,再到行刑,他全程参与。
竟不知还有这事!
当下去找了大统领蒙婴,带着一百守军直奔城郊。
高永昌吓得两腿哆嗦,冷汗直冒。
龙渊帝最信任的大统领蒙婴,和内阁老臣蒋阁老亲眼看见本该身首异处的许蔚父子,竟然还好端端地活在他们眼皮底下。
“你……”
蒋阁老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喷出,便栽倒在地。
蒙婴脸色铁青,命守军将人拿了,直接回宫面圣。
一时之间,此事在朝堂中掀起轩然大波。
龙渊帝派了御用国医前往阁老府为蒋阁老看诊,还请了寂月一同前往。
许贵妃在御书房门口跪了一日一夜,声称此事她并不知情。
此案牵扯甚广,掌管刑事复核的大理寺卿高永昌一干人等全部下狱待查。
龙渊帝把三皇子萧彻唤到御书房整整一个时辰。
许贵妃被大太监扶起来,等候在门口。
门“吱呀”一声,萧彻呆愣地从御书房走出来。
许贵妃不顾跪伤的膝盖,迎上前去,关切问起:“皇上都同你说了些什么?你舅舅此事,我们母子本就不知情……”
大太监在旁听着,不由地微蹙了蹙眉。
见萧彻呆愣半晌,她又心急地问了一遍:“皇上究竟同你说了什么?”
良久,萧彻才缓缓开口。
“父皇让我去皇陵,把郕王换回来……”
许贵妃手里的檀木香珠,坠了一地。
消息传到白轻轻耳朵里的时候,她着实高兴了一会儿,忙着吩咐下人全府大扫除,迎接王爷归府。
“皇上总归还是要倚仗咱们王爷的,这不,王爷才去了半年不到,就被召了回来。”
白轻轻的孕肚已经有五个月了,每日都吃一碗血燕,保养得十分不错。
安静下来细细一想,当下并无仗可打,也没有匪患可除,怎么突然就让郕王回京了?
结合起前几日皇帝为尊王和寂月定日子一事,白轻轻手里的血燕“哐嘡”一声打翻了。
“侧妃……”
白轻轻哪里还顾得上打翻的燕窝。
“大夏送了和亲公主来,皇上莫不是把主意打到郕王身上了?”
许蔚一事连累到了三皇子,萧司衍和寂月又即将成婚,只有……
郕王萧瑟战神之名威赫,府中尚无正妃。
战神配公主……
白轻轻坐不住了,用了安神香才能睡着,第二日就匆匆回了敬国公府。
随着高永昌的落马,兵部尚书府林家也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高氏一脉是彻底垮了。
白轻轻从敬国公府出来,强忍身子的不舒服,径直入宫见太后去了。
“姑母,若大夏公主真的入了郕王府,我这还怀着孕……”多余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捂着脸哭泣。
“求姑母垂怜,想个办法推了这事。”
“就算是让郕王再去边疆或者剿匪……”
白太后阴锐的目光凝着她。
“你方才说什么?”
意识到说错话,白轻轻连忙摇头,眼泪也掉不出来了。
“姑母,我的意思是,只要大夏公主不入郕王府,侄女……侄女做什么都愿意!”
白太后深深看着她,半晌将头侧到一边,语气不悦。
“你回去吧。”
“姑母!”
白轻轻还想说什么,奈何太后没给脸色,太后身边的杜嬷嬷已经开口。
“侧妃,请吧!”
送走白轻轻,杜嬷嬷小心地为她添茶,劝解道:“侧妃她毕竟年轻,考虑不周才会说了那等话,太后您不必与其计较!”
“哐嘡!”
刚刚添好的茶,一眨眼就被打翻在地。
茶叶冒着白气散在地上。
杜嬷嬷一惊,不敢再劝。
“哼!哀家真是老眼昏花了,选来选去,竟然为瑟儿选了一个如此愚不可及的女人!”
能娶一个公主,对瑟儿来说会有多大的助益?
可白轻轻却只看到了后宅中妇人的争风吃醋,全然不顾大局。
小宫女赶紧收拾了茶杯碎片,杜嬷嬷大着胆子又劝了一句。
“郕王殿下是太后您亲手抚养,对他也比其他皇子多了一份寄望。白侧妃眼皮子浅,看不到这一层,实在太单纯了些。”
“单纯?”白太后恨铁不成钢。
“她那是蠢!”
“蠢笨如猪!”
杜嬷嬷不敢再说话了。
这几日,朝堂上不太平。
许蔚被偷梁换柱一案牵连了许多人,其中不乏刑部、大理寺等高官。
三朝老臣蒋阁老被气怒攻心,重病卧榻,给大夏和亲使团看了热闹,皇帝怒气正盛。
和亲使团已如今十余天,却仍然没有定下和亲人选。
眼下的朝中,正需要有人来解皇上的燃眉之急。
把萧瑟换回京都,即便不为和亲,也是多了一个谋士。
这于郕王而言,自然是大喜。
若是郕王得知,他的侧妃竟还跑到太后宫中求让他去戍边或剿匪,该是何种心情?
郕王萧瑟回京那日,蒋阁老也已经能够上朝。
行礼过后,龙渊帝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前排的蒋阁老。
“阁老,怎么不多养几日?朝中这点事情其他人能处置得了。”
蒋荇是三朝老臣,也是先帝留给他的辅政大臣之一,将一辈子奉献给了朝廷,一生无妻无子。
“回皇上,老臣已经恢复了许多,多亏了夏国医和寂月小姐!”
龙渊帝点了点头,对旁边的江成道:“给阁老赐座。”
朝堂上,蒋阁老对寂月夸赞无比,遗憾地叹气,好女儿都是别人家的!
寂海丰感觉这所有的夸赞之辞都是在说他,毕竟寂月是他的女儿。
能让三朝元老羡慕,这还是满朝文武的头一份。
可是蒋阁老夸赞寂月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他寂海丰半个字,朝中大臣也没人提。
似乎这个女儿,与他不相关。
下朝之后,萧瑟就被庞公公请去了太后宫里。
宁寿宫中,萧瑟郑重地拜了太后。
看着丰神俊朗的孙儿,想起前朝大臣对寂月的夸赞,她真是悔不当初。
“瑟儿,若让你娶大夏和亲公主,你可愿意?”
萧瑟一怔,还没开口就呆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