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大夏和亲公主?
萧瑟没想过,也不想担这份荣耀。
脑海中无端响起朝堂之上,众臣对寂月的那些夸赞。
“皇祖母,和亲乃国之大事,父皇裁决便是。”
白太后看着他。
“不碍事,皇帝这时候把你召回京都,你只说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若父皇当真有这个打算,即便他反对,也无济于事。
可是……
“皇祖母,我……不愿意。”
白太后一激动,就撞洒了旁边的茶盏,宽大的袖袍霎时就浸湿了。
“太后,当心!”
杜嬷嬷伸手去扶,白太后已经轰然起身。
她没想到萧瑟竟然……
“不愿意?”
“瑟儿,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该好好想一想,娶了大夏宜宣小公主,对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萧瑟虽年轻,但纵横朝堂多年,什么道理想不明白?
当初与寂月的婚约是皇祖父定下的,娶白轻轻也是听从皇祖母的安排。
时至今日,他心里总会隐隐浮起一丝悔意。
在皇陵的几个月里,他安静地想了许多。
自己的人生,总要自己做一回主。
“皇祖母,父皇正值盛年,作为儿子,能够以己之力辅助父皇,便是为人臣子的本分了,其余旁的,瑟儿不曾想过,也不该去想。”
一席话,险些把白太后气得吐血。
“好啊!”
“旁的……不曾想过……不该去想……”
“哀家费尽心思替他筹谋,反倒是错了吗?”
当今皇帝并非她亲生,仅仅倚靠养育几年的恩情,这份“母子之情”能延续到何日?
如今的皇帝早已非多年前的稚儿。
她又用心培养了个孙儿,指着他能成为新的倚靠。
“烂泥扶不上墙!”
“太后,息怒!”
“郕王殿下在皇陵呆了一段日子,可能还没想清楚,待他捋清了思绪,定会来给您赔罪!”
萧瑟踏出宁寿宫,身后还传来杜嬷嬷安慰太后的声音。
十安在宫门口等候,见他出来,脸色不好,便问:“殿下,可是又被皇上责罚了?”
萧瑟站在马前,忽然问十安:“若本王一辈子都是一个王爷,你是否会看不起本王?”
十安闻言顿时单膝下跪。
“自从殿下在掖庭选中我的时候,十安此生便认定您是唯一的主子!”
他垂眸看着跪地的下属,深深吸了口气。
“起来!”
“本王随口一问,不必放在心上。”
一主一仆飞身上马,缓缓驶离皇宫。
京都中新开的一品阁门口站了一排家丁。
前往一品阁用餐的食客都被拦下了,因为今天,英王府的小郡主包下了此处。
萧瑟行至此处,看着百姓指着一品阁窃窃私语,停下了脚步。
“去问问,发生了何事?”
没一会儿,十安便打听清楚了。
“殿下,英王府的楚音小郡主包下此楼,宴请……寂月小姐,感谢寂月小姐为其治好了多年顽疾。”
又是寂月!
他思绪有些乱,扯了一把马缰,正欲离去,一辆马车就停下了。
他认识搬脚蹬的侍女。
寂月从马车上下来,一身淡绿烟纱长裙,腰间系着翡翠软烟罗腰带,衬得她身姿秀雅,肤白如玉。
晃神间,萧瑟只觉得眼前的女子,与他记忆中的寂月宛若两人。
“小姐,是郕王殿下。”青夏道。
寂月扫了一眼高高在马背上的萧瑟。
这一眼,萧瑟的心漏跳了半拍。
可寂月也只是轻扫了一眼,而后就在婢女的引导下,进了一品阁。
于寂月而言,他只是一陌路人。
“竟是连招呼也不愿打一个!”
十安亦是叹息。
“驾!”
萧瑟策马,突然扬尘而去。
留下百姓继续议论。
“刚才那人是郕王殿下吧?”
“应该不是吧,若真是郕王,月小姐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即便退婚,两人也已各自婚嫁,总不至于见了面,连打个招呼的情分都没有吧?”
“谁说不是呢!当初月小姐没有自尊的去爱郕王,却只换来羞辱和退婚,她如今对郕王心如死灰,也是自然的。”
“别乱说话了,现在月小姐马上就要嫁给尊王,成为真正的尊王妃了,咱们还是别给尊王妃添乱了!”
一品阁天字号雅间里,佳肴已经上席。
楚音为寂月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身体刚刚恢复,尚在康复中,不宜饮酒。”
寂月看着楚音面前的酒杯。
旁边的楚寻顺手接过酒杯,说道:“月小姐说的对,你还不宜饮酒!”
楚音忙从兄长手里抢回酒杯。
“我今日就只饮一杯!”
见寂月和兄长都定定凝着她,她又说道:“今日,我请兄长陪我宴请月小姐,一则感谢你为我治好顽疾,二则……”
她斟酌半刻。
“二则,为自己从前的无礼道歉!”
“月小姐不仅治好了我身体的顽疾,还治好了我的违心之症。”
她一字一句。
“这份恩情,不能以茶代酒!”
楚寻松了手,妹妹此言,他的确不能拦。
寂月玩笑道:“小郡主这话,说得我跟仙人降世一般,你这般神化我,若那日我失手了,岂不是……”
“我爱慕尊王殿下!”
楚音的话,打断了她。
“自我十岁开始,第一次见到一身金色战甲的尊王,便心生爱慕之情。”
寂月敛下笑容,看着楚音。
“可我自小就有怪症,身子极弱,请遍了神医也无治愈之法。我知道左相府的秦溪悦同样心悦他,所以我与她成为了朋友,她有才情,有美貌,我……自惭形秽。”
“我以为,尊王妃会是她,若是她,我也无话可说。可后来,你出现了,寂月的名声在京都……”
她看着寂月,目光恳切。
“我一心觉得你配不上尊王,也因为我心里对尊王殿下的那点非分之想……所以你几次三番救我,我不但未曾感激,甚至还……还冤枉过你……”
楚音欲跪下,却被寂月拉住。
“寂月,是我欠你的。”
原以为听完这些,寂月会生气,甚至砸碗离去,可是没有。
“小郡主,你妄自菲薄了。”
她若真想自私的拥有尊王,大可求着英王去请皇帝赐婚。
英王府手握兵权,楚世子又身居要职,凭他们对楚音的宠爱,到龙渊帝面前求一份恩赏不是难事。
“你比秦溪悦更配说一个爱字,你懂得爱一个人并非一定要拥有,你懂得爱是成全,爱是把最好的留给他。”
“我相信,你若自私,现在的尊王妃不一定会是我!”
寂月淡淡笑了:“若我是你,恐怕还没有你这份格局。你有爱人的权力,即便那人是尊王,我也为你的这份坦诚所敬佩!”
她端起酒杯,二人相敬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