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的很开心。
送寂月上马车离去,楚寻目送马车久未回神。
楚音嬉笑着打趣道:“人已经走远了,兄长快别看了吧!”
收回思绪,楚寻皱了皱眉。
“小孩子,别乱说话!”
他韫怒,她玩笑。
“兄长是端方君子,自有好姑娘相配,月小姐你就别看了。”
楚寻想,小妹这是误会他了。
他摇摇头。
“我只是有些惋惜。”
“惋惜晚一步遇见她?”楚音调侃问。
楚寻却一本正经。
“错了。”
“惋惜她是名女子,若为男子,必定大有作为!”
楚音不笑了。
“席间,你们谈了当下盐税改革之事,可我听不太懂。”
“是啊,你十四,她十五,同样是出身贵门,她能看懂当下时局针砭,更能想出应对之策,你却听不懂……”
“她的见识,她的眼界,她的智慧,完全不似一个深闺女子。我入朝堂两载,见识却不如她高!”
楚寻叹气。
“难怪尊王殿下非她不娶!”
他垂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妹,伸手拉着她回了马车。
人与人之间总是不一样的,有聪明睿智的,就有愚昧无知的,有沈非烟那样的巾帼须眉,也有秦溪悦那种柔弱俜俜的美人,有小妹这样高门温室中的花蕊,也有寂月那般钩深致远的女诸葛。
萧瑟策马回了王府,却见府中一阵慌乱。
管家过来回话。
“王爷,是侧妃出事了。”
白轻轻身怀有孕,萧瑟也看重这一点。
“究竟怎么一回事?”
管家摇头:“侧妃娘娘的胎一直养得很好,也不知怎么了,近来几日突然……今日刚刚午睡起来,便见红了……”
不顾疲惫,萧瑟大步而去。
春華苑中,笼罩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儿。
过了许久,府医才从里屋出来。
“侧妃身子如何?”
萧瑟很是关切。
“回王爷,侧妃娘娘是因为心情压抑,忧思过重,又紧张焦虑,导致夜不能寐,又是双身子的人,几日下来便气血亏虚,心慌气短,于腹中胎儿自然不利。”
萧瑟道:“你无比尽全力看顾好侧妃,若有闪失……”
话未说完,府医便跪下了。
“王爷,侧妃乃是心结,若她放不下心里的结,药石无医啊!”
萧瑟听明白了,看向秋梧。
“你是轻轻近身伺候的人,你来说,侧妃究竟发生了何事?她为何会食不安寝?”
秋梧小心翼翼,心里想着侧妃的叮嘱,也跪了下去。
窗外,下起了第一场春雨,淅淅沥沥,不一会儿空气中便传来了泥土的气息。
听完秋梧的汇报,萧瑟幽幽闭上了眼睛。
忧思过重……紧张焦虑……
竟还是因为一句传言,因为传言说父皇将他召回来,是让他娶大夏公主的。
因为这一个传言,她食不安寝,险些害了腹中孩子……
良久,他睁开眼睛,起身朝里屋走去。
府医和秋梧悄悄对视了一眼。
白轻轻的脸色苍白,满是倦容,好容易才睡着,听到丝微响动又惊醒了。
看到萧瑟,她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只是难掩面上倦意。
“王爷,您终于回来了……”
说话间,泪珠便从脸颊滑落下来。
萧瑟替她抚干眼角的泪,温柔一笑。
“感觉如何?可还有不舒服的?”
白轻轻摇头:“能看到你回来,轻儿哪里都舒服了,明日便能恢复从前那般了。”
萧瑟看她的目光怜爱又心疼,白轻轻又道:“王爷不必担心,只要有你在妾身边,妾便什么都不担心了,好好休息几日便好了。”
的确如白轻轻所言,不过两日,她便能下地出门了。
因着两日前的第一场春雨,花草树木都得了滋润,绽出绿油油的芽。
这两日,萧瑟处理完公务便回府陪伴在白轻轻身侧。
这让白轻轻很是满意。
秋梧为她梳妆完毕,看着铜镜中那张妩媚娇柔的脸,忍不住夸赞。
“难怪王爷回来后每日都陪着侧妃,侧妃姿容无双!”
白轻轻很受用,随手从首饰盒中拿了一支金钗就赏给了秋梧。
“拿去戴吧。”
“好好跟着本妃,有你们的好处。”
秋梧欢喜极了。
“谢谢侧妃!谢谢侧妃!”
“待侧妃生下小世子,王爷一定会把侧妃扶正的。”
“奴婢先恭喜王、妃、了!”
又过了几日,内阁将商议妥当的通商之策形成奏折,上奏视听。
龙渊帝看后很满意,将此事全权交由尊王去与大夏交涉,并且赏赐了内阁上下所有人。
右相沈贺站出来谢恩,同时说道:“皇上,老臣不敢居功,扣减进税的主意乃是寂月首先提出,要赏,也该寂月居首功!”
龙渊帝听此,很是震惊。
“沈卿,你说这是月丫头想出的主意?”
萧锦宸站出来道:“回父皇,的确是皇婶率先提出来的。”
“百年来,四国联合无不是通过姻亲结盟,方式单一,默守陈规,于社稷并无大用,若能以双方都需要并满意的条件来结盟,则是双赢。”
“皇婶心思奇巧,想出令两国互利的交往之策,免去一场可能不幸的婚姻,儿臣觉得这是四国皇女的一大幸事!”
百官中,有的赞同,有的摇头。
龙渊帝思索片刻,想着隐卫回报宜宣小公主自缢之事,虽然没有报到明面上来,可也闻之令人难过。
他的姑姑就嫁去了桑南,一去三十年,尚不知她过得好坏。
他默默点头:“月丫头又为我龙渊出了一个好计策!”
“尊王,你说朕该给她什么奖赏?”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她不缺。
身份地位,她已是长乐郡主,又是尊王妃,封不封公主已没有意义。
龙渊帝的确想不出该给她赏赐什么了。
萧司衍站出来说道:“皇上,其实阿月心里一直有个遗憾。”
龙渊帝来了兴致。
“什么遗憾?”
“她一出生,母亲便没了,府中仅剩的一副丹青也被偷盗,如今她连对母亲的一点念想也没有了。”
龙渊帝知道了。
他点头道:“她的母亲朕是知道的,也是一名奇女子,只可惜红颜薄命……”
“既如此,朕便追封其母为一品诰命夫人,命宫廷画师为其母描摹画像,为其点长明灯,供奉侯府祠堂,如何?”
萧司衍抱手谢恩。
“臣弟替阿月叩谢龙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