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宣公主自幼与战王府世子关系亲厚,时常来往战王府。
战皇叔与王妃年轻时总是争吵,慢慢的不吵了,战王妃搬进了后院小佛堂,不问世事。
有一次她在母妃宫里瞌睡了,醒来的时候听见母妃与战王妃在说话。
她玩心太大,就悄悄躲在屏风后面听了起来。
战王妃很伤心。
隐约说起的,就是战皇叔的先王妃。
大夏人人皆知,战皇叔先王妃于十八年前失踪,后被人在边境找到,已经面目全非,只是手上还戴着不离身的玉镯。
可宫中也有一种传言,战皇叔那位先王妃没有死,是自离出府的,无人知其生死。
乐嬷嬷刚才说的故事,无端与她在母妃宫里偷听到的话重合。
商凌臣微微闭着眼睛平复内心的汹涌,再睁眼时,又恢复了平静。
“扶嬷嬷起来。”
他的近侍过去将乐盈扶回座位上。
十八年了……
时间可真长啊!
下朝了,萧司衍急着出宫去见媳妇儿。
却被寂海丰叫住了。
寂海丰一副虚伪狗腿子的笑着。
“殿下,您与月儿的婚期不到两月了,不知何时能下聘?”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被后面走来的沈贺和秦淮之听到。
秦淮之捋了一把山羊胡须,笑得讥讽。
本不想多事,又觉得这是一个出气的好机会,脚步又退了回去。
“侯爷,这古来还没听说女方催着男方下定的,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其中有难言之隐。”
让女方等不及的难言之隐……
沈贺虽是武将,但家中也有掌上明珠,且心思细腻,为此举不齿。
“左相,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秦淮之笑了笑,不以为意。
“老夫也是听到一些传言,说南华苑时常有外男出入。”
“这月小姐好好的侯府不住,偏偏搬到一座小院子去住,不免让人多想了一些。”
沈贺最看不上秦淮之这等做派。
“你位列左相,文官之首,嘴巴应该是最干净的,怎么满嘴喷粪呢?”
“就是,人家一小女娃惹到你了?这么编排人家,真好意思!”
蒙大统领也添了一句。
寂海丰原想再反击几句,见已经有人为自己出头,便也没有说难听的话。
“诸位大人,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不必为此伤了和气!”
沈贺和蒙缨齐齐看向寂海丰。
那眼神有些怒气,又很无语。
蒙缨心直口快,吐了一句:“凭你这种脑子,究竟是如何承袭到永安侯爵位的?”
“你……”
寂海丰不悦地盯着走开的蒙缨,人家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接着沈贺也背着手,摇着头走了。
他们之前也想不明白寂月那小丫头为什么要独自搬出侯府居住,现在似乎明白点儿了。
回过神来的寂海丰自觉说错了话,这种事情不能在这种场面上问。
可单独与尊王说话的机会实在太难找了。
每次他想问的时候,总会有别的事情绊住尊王,他这也是没办法了。
回味过秦淮之话中的意思,他突然感觉一股寒气逼人,后脊梁一股冰冰凉的寒意直逼脑门。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明明今日是个艳阳天。
对上萧司衍寒凉的眸光,在嘴边排练了无数次的话术,顿时咽进了肚子里。
“殿下,我……”
“永安侯,虽承袭了爵位,但书还是应该多读一些才好!”
话落,潇洒离去。
昭烈殿门前,朝臣都走光了,寂海丰还定在那里,似乎脚下有钉子钉住了。
出宫的时辰晚了些,马车行至闹市,突然停住了。
心里憋闷了满腔怒气,沈贺、蒙缨、尊王……每个人都看不上他!
回府还被拦车。
他拉开车帘,带了三分怒气。
“怎么回事?怎么停下来了?”
赶车的车夫看了一眼,说道:“前方出事了,连京兆府的人都来了。”
“京兆府?”寂海丰皱着眉朝人群中看了一眼。
“侯爷,似乎是左相府的马车。”
每一个府邸的马车都有自己特殊的记号或者标致。
他们侯府的马车上挂的灯笼上面记的是“永安”两个字,左相府马车上的灯笼是一个“秦”字。
“秦淮之?”想想,他跳下马车,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这……”
这哪里是秦淮之?
这分明是一臭乞丐!
可他的穿着骗不了人。
秦府的车夫被吓得不轻,一边说话一遍打冷寒。
“突然有、有几个人……从上面、掉、掉下来……把、把侯爷……给打了……”
“可看清楚了打手的容貌?你们又可曾认识或见过那些打手?”
“没、没见过……”
寂海丰上前,看着秦淮之惨不忍睹的脸,没忍住喷笑出来。
“你……”
秦淮之很疼,嘴巴一动就牵扯到脸部肌肉,疼得龇牙咧嘴!
“左相,您这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竟被人当街打成这样!”
“好歹你也是朝廷命官,这些人也太猖狂了。”
说着,他就对京兆府的官差说道:“你们一定要上报李大人,好好查查这些打手,天子脚下,把人打成这样,真是太放肆了!”
寂海丰其实很想笑,放声大笑。
秦淮之刚才在宫里给他难堪,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打成了猪头,瞧他那嘴巴肿的,没个三五十天估计好不了。
真是报应啊!
胸中的愤懑突然一扫而光。
他哼着小调,回马车上,吩咐车夫换条路回府,绕路也没关系,他今儿心情好。
车夫真觉得,主家的心思比妇人翻脸还快。
萧司衍出宫后策马直奔南华苑。
乐嬷嬷的故事讲完了,恭亲王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的母亲,是你们大夏国战王府的那位先王妃?”
穆回将医药箱给她的时候曾经告诉过她,她的母亲叫苏纨。
母亲的身份如一团疑云聚在她心里,始终散不去。
如今知道了母亲的身份,她心中却有一种难以接受的情感在作祟。
“这南华苑后院的景致,同大夏柱国将军府羲和园的景致一模一样。”
乐盈在苏纨身边多年,对她的一切都很熟悉。
“而这景致,都是你母亲亲手设计,就连园中种的药草品种,也是一模一样!”
“还有那风铃,这个鲁班锁……”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你的母亲,她不叫聂南裳,她是苏纨!”
“她是柱国将军府的嫡小姐!”
乐盈没有说苏纨是战王妃,因为她知道,她的小姐不想要那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