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寻求的真相原是如此!
萧司衍在逆水楼门口等了一夜,没等到寂月出来。
天空露出一丝鱼肚白之时,穆回打开了门。
白发白须,看上去却比从前苍老许多。
“你可以把她带回去了。”
萧司衍不知道寂月得到了怎样的答案。
他进逆水楼看见寂月的时候,她整个人趴在桌上,全身没有力气。
脸上无泪,眸中无光。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寂月。
他将她搂在怀中,不问,不说,只是搂着。
马车哐啷哐啷行驶在林间,偶尔传来鸟鸣声。
寂月没有哭,甚至没有流泪。
她只是有些受不住那样的真相,或者是震惊,或者是意外。
她一直想不明白,别人口中如此睿智聪颖的母亲,为何会嫁给寂海丰那样的人。
原来,寂海丰还真不是她亲生父亲。
那么她的亲生父亲又是谁?
穆回告诉她:“若想知你的身世,或许可以到夜秦燕京走一遭。”
大概他们都有猜测,只是谁也不敢确定。
因为聂南裳至死也未对任何人提过,孩子姓寂,那么就让她一辈子做寂家的人。
若没有这样的真相,或许寂月不会发现自己身世的端倪。
可她既然知道了,就不会糊涂下去。
马车上,她问萧司衍:“若我不是永安侯府的孩子,你当如何?”
萧司衍修长白皙的手指理着她额边发丝。
“我娶的不是永安侯嫡女,我娶的是你,你名为寂月我便娶寂月,你若改名字了,我便娶你改的那个名字。”
“所以无论你是谁,是何身份,都不影响我爱你。”
寂月窝在萧司衍怀中。
如今四国鼎力,看似和平的局面,实则暗流涌动。
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各国兵强马壮,野心昭昭。
都等待着谁主动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如果她的身份真与夜秦王室有关,龙渊帝恐怕不会允许他们的婚约继续下去。
“萧司衍,不如我们尽快成婚吧!”
搂她的怀抱紧了紧。
“好。”
到城门楼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隔着门帘,能清晰地听见外面刀剑相撞之声。
“怎么回事?”
出发得急,萧司衍本就没带几个侍卫,可寥寥侍卫仍将马车护在中央。
“殿下,似乎是郕王被围攻了!”
若是没撞上,自然不用管。
既然遇上了,萧瑟正在被暗杀,他这个小皇叔也不能当做没看见。
“你们过去帮忙!”
一声令下,只留了一个侍卫守在马车前方。
估摸着一刻钟了,厮杀还在继续,甚至没有尾声的迹象。
寂月拉开车帘,看了出去。
杀手都穿了黑衣蒙面,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杀手数量不但多,而且个个武功高强,打斗持续了许久。
虽有他们的人帮忙,可到底只是普通侍卫,杀伤力不强。
眼看着萧瑟就要败下阵来了。
“阿月,你在此等候,我去去便来。”
萧司衍想要出去帮忙了。
寂月拉住他。
“我跟你一起去。”
“嗯。”
萧司衍点头,二人一道出了马车。
她心里烦闷,正找不到发泄口,这些杀手正好撞上了。
萧瑟武功再好,也架不住对方人多,轮番攻击下来,他已经力竭。
可他仍要死死护住马车里的白轻轻,她腹中还怀着他的孩子。
寂月和萧司衍的出现,对杀手组织简直是吊打。
那是萧瑟第一次见寂月用武。
寂月在他身后追了十年,他竟只当她是文不成武不就的草包。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胳膊上的痛感强烈告诉他:这不是梦!
寂月和皇叔二人腾在空中,配合得天衣无缝,不过片刻功夫,杀手就倒了一地。
剩下几个不成气候,乘机想跑,也被寂月飞出去的牛毛金针扎中要害,死前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她双腿稳稳落地,轻轻地拍了拍手,杀这些刺客,对她而言,只用动动手指的功夫。
她灵巧如蛇的身形,快如闪电的身手,还有出手之时的快狠准……
即便是他,恐怕也达不到那样的高度。
他简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住了。
萧司衍走到他身边,开口问道:“郕王没事吧?”
他回过神来有些无措的慌乱。
“没……没事。”
“多谢皇叔出手相助!”
目光却看向皇叔身后的女子,她在查看那些尸体,手中一把短匕在尸体上划开一道口子,像是在解剖。
这时,马车里的人战战兢兢的拉开车帘。
“王爷,王爷您怎么样?”
看到萧瑟手臂上的血红,激动起来。
“王爷你受伤了?”
白轻轻想立刻奔到萧瑟身旁,可是她已怀孕八月有余,身体实在沉重。
萧瑟忙过去安抚她:“好在皇叔及时出现,我没事,不必担心。”
可白轻轻偏偏已经看见了寂月的身影。
她对寂月实在太熟悉了,所以光凭背影,她就知道是寂月。
尊王也在,她自然不能失礼。
只是她看着寂月不停在杀手身上折腾,她倒是更好奇了。
好容易下了马车,还偏要走过去找寂月。
她本是想找机会打击她一番的。
可走到寂月身旁,还没开口,看到尸体血腥的内脏,她忍不住吐了起来。
寂月刚好解剖完,京兆尹的衙役才到。
她对捕头说道:“这些杀手应是服用了能增强体力的丹药,厮杀之时已耗尽全身精力,最终力竭而亡。捕头大人可带人查一查京都周边是否有偷偷炼药的场所。”
情况还没弄清楚,就有了结果。
捕头不认识寂月,却是认得萧瑟和尊王,顿时应是。
她方才的话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之人都能听到。
她又提醒了萧瑟一句:“对方既然用死士来对付你,说明想你死之心迫切,并且对你的行踪更是了如指掌,郕王不如回复也查一查,府中是否有二心之人。”
“才出城门已然不顺,郕王不如改了行程。”
寂月看向白轻轻的方向,她还在呕吐。
“侧妃身子怕是受不住,天大的事情也没有命重要。”
话落,她伸手拉住萧司衍两人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
捕快开始收拾地上的尸体,取证。
白轻轻吐了许久,感觉心肺都快要被吐出来了,好容易才停下,就看着尊王府的马车已经入城了。
萧瑟将她扶回马车上,吩咐车夫打道回府。
看着萧瑟一言不发,白轻轻有些生气的数落起寂月来了。
“都怪寂月,把那些尸体划得稀巴烂,害我险些伤到了腹中孩子!”
萧瑟听着,没说话。
白轻轻见状,又说道:“从前只知道她脓包得很,却没想到手段这般残忍,虽是刺客,死了还要破坏人家尸体,让人家不得全尸,真是恶毒!”
“够了!”
萧瑟听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