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煦酒楼门前的观喜街,一到晚上花灯漫天,小贩商户的叫卖声热火朝天。
人群熙攘中,两个清秀俊逸的年轻男子流连在路边各个小摊上,吃的喝的玩的路过都要看看。
路过香料铺子更是直接走了进去。
小二看到两个年轻男子进了店,有些稀奇起来。
“二位客官,要看点什么?”
“小二,我们是外地来的香料商人,准备选些好的运回去,你这可有什么推荐的好货?”
那小二听说他们是香料商,立即变了脸色。
“走走走!我们不欢迎同行!”
边说着就把两人往外推搡,十分凶悍地一路将二人撵到了主街上。
“别误会!我们只是想找你们拿货!”
那小二呸得一声吐了口唾沫,男子一个闪身要躲,却撞到了人,他一边道歉一边回头看去,原来是一个精壮的铁匠。
那铁匠眉飞入鬓,脸色泛红,一双眼睛怒瞪起来,“没长眼睛吗?!”
男子连连道歉,“兄弟,对不住!对不住,方才真是不小心……要不我这新得的玉佩赔给您?”
那铁匠瞄一眼他手里的东西,瞧着货色尚可,于是一把夺了过来。
“算你识相!”
男子嬉笑着拱手,“俗话说不打不相识,我叫李松,这是我朋友于西,兄台怎么称呼?”
铁匠瞅他们二人小鸡仔一样的身板,有些不屑。
“铁二,你们是做生意的?”
李松点点头,“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若能和铁二兄交个朋友那真是三生有幸了!您是做打铁生意的?”
铁二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整个人鼻孔朝天,“亏你还是生意人,根本不识货!老子是专门打造名器的,和一般打铁的可不一样!”
“哇!”
李松惊道,“早听说沧朱有个祖师级的冶铁名匠,原来就是您啊!”
铁二来了兴致,“我的名号已经传到外面去了?”
“当然!不瞒您说,我们商队常与镖局往来,镖师们少不了好用的兵器,也会常常说起这些。“
李松学二叔的样子将一只手扶在腰带上,似畅想道,“我们眼下正好无事,不知可否去铁二兄打造名器的地方涨涨见识?”
听他这么说,铁二却想到方才香料铺子的事,不免警惕起来,“你们不会是做铁器生意的吧?想偷学?”
“诶呦!”
李松两手拍在一起,“怎么可能呢!我们就是倒卖香料的小生意人,若是有做铁器生意的本事,不早就腰缠万贯了不是?”
说着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于西。
“啊……是,一年到头不过吃的比普通人略好些。”
说完似乎觉得不够惨,又补了一句,“在外面吃饭都不敢点酒。”
铁二略同情地看了他们一眼,面黄肌瘦的,作为男人连酒都喝不起,混的够差的,身上有点值钱的东西还给了他。
“算了,给你们看看也不打紧。”
“好嘞!”
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铁二被哄得十分开心,等到了铁匠铺,已经拍着李松的肩膀称兄道弟起来。
屋子中央的炉子喷着火舌,时不时发出噼啪声。
“这里就是我平时打铁的地方,你们这身娇体贵的别靠太近,万一溅了火星子我可不管。”
李松笑道,“现在这时节,在这待着倒是暖和些。”
李松看向屋子四周墙壁上挂着的各种图纸啧啧称叹,“这些设计图我虽看不太懂,但祖师级的功力已经跃然纸上。”
铁二拍拍胸脯十分骄傲,“我大老粗虽然不识字,但对各种武器构造烂熟于心,我这些图纸符号都是自创的,也只有我看得懂。”
李松一声长叹,“太可惜了……来都来了,却不能身临其境感受铁块被锻造成为名器的过程。”
铁二一听,“这有何难?”
说着便开始脱衣服,不一会已经光着膀子拿起旁边的大锤。
于西立即瞪大了眼睛,脸色泛出被火光映照的红晕,李松拍拍她的肩膀,大声称赞,“这肌肉块头,简直吾辈楷模!”
铁二嘿嘿一笑,屋内很快响起铛铛锤铁的声音,夹杂着铁匠有节奏的粗重呼吸。
李松围着铁二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新奇的样子。
直到铁二累的大汗淋漓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二人便告辞出了铁匠铺子。
走出街道,宋璃终于松了口气,“发现什么有用的吗?”
“屋里暂时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但他脱下来的衣服里有一张崭新的图纸。”
“我粗粗看了一眼,画的应该是一把弓弩……而且那张图纸与墙上那些鬼画符不同,不仅图案十分规整,纸的一角还印着一个特殊符号。”
溪玉在心里反复加强对那符号的记忆,“我们赶快回客栈,将它画下来。”
宋璃所有所思,“他身上追云茶的味道很浓……一个铁匠,不管他是多次出入拂煦酒楼,还是在二楼待了很久,都不简单。”
二人不觉加快了步子,走着走着却察觉了不对劲。
溪玉上前一步挡在宋璃身前,“我们可能被包围了。”
“诶呦,有点警觉啊!”
侧面的巷子里钻出一个胡子邋遢的男人,他不怀好意地将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手中一边挥舞着砍刀。
“外地来的吧?身上值钱的东西,识相的都拿出来吧。”
说罢一摆手,四周又围过来几个男人。
溪玉看了一圈有些好笑,虽然气势唬人,但这些人里甚至有个瘸子。
“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他们,你躲在我身后。”
宋璃低声耳语,“北边墙角后面还有一个没出来。”
是追云茶的气味,从那里飘了过来。
溪玉点点头,下一秒飞身上前。
“马的这么横!”
男人见他们竟然敢主动出击,也发了狠,骂骂咧咧地将刀横斩了过来。
溪玉矮身躲过,接一个利落的回旋,直接踹在了男人要害处。
“啊!!!”
男人尖叫着痛苦倒地,抱着两只腿怒骂,“都给老子上!”
其他几人立即围了过来,宋璃拔出靴子里藏的防身匕首,稳在溪玉替她守卫的圆圈中样,眼睛滴溜溜转着随时准备支援。
那几人察觉不是溪玉的对手,互相看了一眼,“别被她带了节奏!一起上!”
霎时间,五把刀枪剑戟从四面八方扎了过来,溪玉立即回到宋璃背后,一时不知该先对付谁,待看清一把飞刀直冲宋璃面门时,已经来不及阻挡!
“小姐!”
溪玉一声惊叫中,那飞刀被另一股力量击中偏了准头,割下了宋璃一缕发丝。
持刀的男人痛苦哀嚎着倒地。
一阵心惊肉跳后,溪玉来不及庆幸,很快处理了剩下的几个人。
一个身着道袍的男人从墙后走了出来,追云茶香之余,宋璃还嗅到了刺鼻的迷药味。
“二位善人,莫要伤他们性命。”
那道士说话间,嘴唇上的火炮随着动作摇摆,溪玉继续向下看去,见他食指侧面染着浅淡的黑灰,鞋底干净整洁无泥泞。
她莫名想到客栈门口地上的瓜子壳。
呵,破绽百出。
看宋璃的表情,她应该也发现了异常。
“多谢道长,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那道士连忙叫住她们,“善人莫急……”
宋璃呵呵一笑,“道长想要报酬?”
他却一脸凝重,“怎么会?只是二位善人沾染了不洁之物,不如随我回观里,贫道替你们开坛作法。”
宋璃看向溪玉,后者轻轻点头。
“不洁之物?”
宋璃瞪大眼睛,“那就劳烦道长了!若能驱邪除魔,我们二人必将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