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跟着那道士,一路到了城东。
沿着青石板小路往上爬了许久,终于看到一座小山峰。
宋璃放慢脚步,低声提醒溪玉,“一会注意屏住呼吸。”
不一会儿,前方的道士停下脚步等他们跟上,“就是这里。”
抬头望去,只见那小山峰上坐落着一座不大不小的道观,观前的石门楼上“飞来观”的字样已经陈旧掉色。
观中的木结构屋顶上围满了厚重的蜘蛛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打扫过了。
“道长,这观里不像有人的样子啊?”
那道士上前两部笑道,“不急,你们进去不就知道了。”
说着大袖一甩,一阵飞粉钻进口鼻。
溪玉应声倒地。
“你……”
宋璃跌坐在青石板路上,话还没说完也晕了过去。
那道士蹲下身来,拍了拍宋璃的脑袋见她果然没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来人!”
两旁树林里应声钻出两个中年妇人,手脚麻利地将二人分别背到背上。
“姐姐,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那婆子一惊,回过头来,立即有东西塞进了鼻孔中!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这次换成她晕了过去。
另一边,溪玉一个手刀,背她的婆子也倒地不起。
那道士大惊失色,“你你……你们刚才是装的?!”
溪玉直冲着他而去,那道士忙将手中拂尘挡了一下,屁股一转就扎进了旁边的树林中。
宋璃虽然也想知道他的目的,但她们二人深入陌生领地风险太大。
“溪玉,我早给他下了软骨香,他跑不了多远。”
宋璃扯下两个婆子腰间挂着的麻绳,一同往林子里去。
没有多远,她们就在一棵树旁发现了那个男人,林中到处都是草刺枝丫,他跑的太急,身上的道袍都被划破,露出了里面的蓝色粗布衣裳。
二人合力将他五花大绑,那道士虽然生气,却连叫嚣的力气都没有。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宋璃一拳打在他眼睛上,“就许你用迷药,我们就不行?刚才还打我的脑袋,活该!”
那道士无奈,“算我倒霉!哦不,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发慈悲放了我吧,我下次看见你们绕着走!”
宋璃嫌弃地扯了扯他的道袍袖子,“那要看你表现了,说吧,为什么把我们骗到此处?”
那道士一脸真诚,脸色极为讨好,“说起来我是做好事啊,想送你门去曹员外家里享福来着……”
宋璃拿起地上的佛尘,直接抽了上去。
“还敢骗我?我们两个男人,你愿意送人家愿意要吗?”
道士苦着脸,“今年行情变了,现在曹员外那里男的也要,只要长得美,狗都能换个十两黄金啊!”
“……”
槽点太多,宋璃一时都不知该从何骂起。
“何况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是两个女人……”
“……?”
“怎么看出来的?”
他嘿嘿一笑,“我王麻子阅人无数,光送进枫叶的男女就有十个以上,别说女扮男装,就是你装成个乞丐,我也能识得真身!”
“是吗?”
宋璃阴恻恻靠近他,拿出匕首,“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下场只有一个……”
“别别别!”
王麻子尖叫,“别杀我!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宋璃动作不停,“你一个人贩子,能做什么?”
“我……”
“我……我替你引荐曹员外!”
“不稀罕!”
“你不是喜欢铁二吗,我帮你提亲啊!”
“……污蔑我!”
“不是……那……我也没别的本事,你不会是想要我的钱吧?”
王麻子欲哭无泪。
“你刚才说阅人无数,你可认识王子追?”
“王子追?”
王麻子明显一惊,随后赶忙摇头,“不认识不认识,我来沧朱才几年……”
“呃啊!!”
一个肘击撞上肚子,王麻子面皮皱在一起,额上疼出了冷汗。
溪玉目光冷硬,脸上出现罕见的怒色,“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在沧朱,你肯定认识!”
王麻子咬着牙,声音虚弱了不少,“你们打死我也没用,这些年沧朱没人敢提这个名字。”
“我劝你们也少打听。”
说完就闭上嘴,无论溪玉这么打他都不肯再吐一个字。
眼看着人越来越虚,宋璃赶忙拦住溪玉。
“别冲动,我们已经走到这里,肯定能查清楚的。”
溪玉眼角通红,因为方才胡乱用力,手上一片红肿。
“小姐,这些年我去过很多院子,没放过任何一张卷宗一封旧信,甚至连民间的野载话本都看了不少。”
“前些日子,我终于在一个去世官员的杂记里发现了一点踪迹,他记录着镖王王子追最后一次镖运的东西是活佛心厚大师的舍利子,王子追死于暗箭,舍利子不知去向。”
“可最关键的镖主的名字,却被撕掉了……”
溪玉几乎有些崩溃地蹲在地上,懊恼道,“为什么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线索,又很快会中断……”
林子里风不大,吹在脸上却像纸刀划过,痛感丝丝缕缕。
宋璃拥住溪玉,希望能给带给她一点暖意。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能找到线索已经很好了……溪玉,你可是镖王的女儿,一定不会倒下对吗?”
“你们说什么?”
王麻子的声音透着一股不确信,“谁是镖王的女儿?”
宋璃抬起头,眼中是警惕,“你想干什么?”
王麻子呆呆地看着溪玉的脸,喃喃道,”仔细看去,是有点像……”
“你什么意思?你见过王子追?!”
溪玉蹭地站了起来,她一把抓住王麻子的肩膀,”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
王麻子瞪着眼睛,任命般笑笑,“你娘……是不是姓余?”
溪玉惊喜道,“你认识我爹娘……”
……
山风不断吹佛,溪玉渐渐冷静了下来。
天边燃起火红,三人骑马抵达了一处山坡。
王子追尸骨无存,眼前的小土堆是王麻子给他立的衣冠冢。
十几岁时,王子追和王巳义两个同乡一同外出闯荡,他们尝试过很多活计,最后在沧朱落脚,做了镖师。
胜似亲兄弟的感情在两人爱上同一个女人后有了裂痕。
决战过后,王巳义离开镖局,王子追也失去了唾手可得的爱情。
余弦月说,她不是物件,更不是男人赢了决斗的彩头。
情场失意,王子追投身事业,三年后横扫沧朱镖场,开创弦月镖局。
当时坊间传言,这是他送给心爱之人的聘礼。
此时王巳义还在帮派斗争中被打压欺辱。
又过了几年,弦月镖局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老板娘余弦月在一次任务中被多人围攻劫杀,命丧当场。
王子追得知后追匪千里,杀的血流成河。
自此道上没人再敢打弦月镖局的主意,王子追押镖的东西也从无失手。
此时刚刚化名王麻子投身于皮肉生意的王巳义找到王子追,想重修旧好。
王子追拒绝了。
“你我早不同路,你也不适合做镖师。”